…才是最可怕的。”他的感慨,并非空x来风,而是饱含着阅尽世事后的沧桑。
听了这句如同禅语般的话,野花的心猛地一颤。她似懂非懂,细细斟酌。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对的——提尔曼的反叛,猛戈烈的统一,泽恩的征伐——如果,每个人都是“对”的,那么,“错”,又究竟在哪里?这世间,真的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吗?
“难道……对与错,并非如同黑与白那般,有着清晰客观的标准吗?”她忍不住开口,试图用自己一直以来的理念,为内心的困惑寻找答案。
达都看着她眼中的挣扎,轻轻摇头,反问道:“那你认为,这世间,真的存在绝对的‘对’,和绝对的‘错’吗?”
“当然!”野花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在她被灌输的观念里,善恶分明,是非清晰,这是支撑她前行的道德基石。
“呵呵……”达都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看似不容置疑的‘当然’,正是因为每个人心中那份对‘绝对正确’的执念,这个世界,才有了……这么多本不必要的纷争与杀戮。”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你想想看,所谓的‘战争’,其根源,不正是因为冲突的双方,都固执地认为,自己,才是站在‘对’的那一方吗?”
犹如醍醐灌顶!
野花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她低下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达都的话,如同投入她心湖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花。她脑海中固有的观念,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动摇。
是的,所谓的“绝对真理”,所谓的“不容置疑的信念”,很多时候,或许真的只是我们为了合理化自身行为、为了说服自己而JiNg心编织的绊脚石?每个人心中那个坚不可摧的“对”,是如此的根深蒂固,无论在别人眼中显得多么荒谬、多么不可理喻,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地去维护,去辩护,不惜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对”的观念,才是最难以改变的枷锁。或者说,我们自己构建的、并坚信其“绝对正确”的世界观,本身,就是一座难以被外力动摇的、坚固的囚笼。
达都也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静静地看着陷入沉思的野花,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一种如同长者般的、充满了智慧与悲悯的光芒。“丫头,”他轻声说道,打破了沉默,“很多时候,不必过于执着于分辨所谓的‘对’与‘错’。立场不同,视角便不同。遵循你内心的声音,去做你认为应该做的事情,然后……但求问心无愧,便好。”
问心无愧……
这四个字,如同清泉般,流过野花g涸的心田。过去这几日,甚至可以说是自从离开特斯以来,一直困扰着她的种种烦恼与迷茫,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角落。
她一直在纠结,纠结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选择自我放逐,是对,还是错?舍弃个人的安危,营救那些“外族人”,是对,还是错?此刻选择相信并跟随这位神秘的老者,又是对,还是错?
驱动着她做出这些选择的,究竟是什么?是她内心深处那份对“正义”、对“良善”、对某种超越部族界限的“正确”的执着吗?还是老爹在她心底埋下的“天生使命”的种子?抑或是弗尼长老播撒的“善”的诠释?
那么——她自己呢?抛开这一切外在的定义与期望,她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又是什么?她,究竟是谁?
就在野花的思绪如同脱缰野马般奔腾,即将触及某个核心问题之时,达都那原本平和的脸sE,却猛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