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的绿sE林海。密集的雨点疯狂地敲打着机身和舷窗,声音大得几乎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像无数小石子砸在铁皮上。飞机在狂风中逆行,每一次颠簸和摇摆都让人心惊r0U跳。言明不安地扫视着机舱内部,骇然发现几处接缝竟已开始渗水,冰冷的雨滴正沿着舱壁滑落,如不祥的预兆,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他心里开始默默诅咒起普勒教授——每次跟他出来都没好事!他赶紧从座位下m0出个空水瓶,堵住最近的一个渗水点,水花溅了他一手。
“言明先生!”耳机里传来飞行员西门夹杂着电流的吼声,背景是引擎的低吼和雨刷的刮擦,“风雨太大了!能见度很差!你确定还要继续飞往龙那弯吗?”西门是砂拉越本地的加央族原住民,四十七岁,经验丰富的前空军飞行员,飞行记录超过一千小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咬牙切齿。“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先返航?等天气好转再说?”
不等言明回答,普勒教授已经探过头去,对着通话器问道,声音稳得像在喝下午茶:“西门,我们现在距离龙那弯还有多远?”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雨珠。
“正常情况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西门立刻答道,喘息声重了些,“但现在逆风这么强,时间只会更长!教授,你这是在玩命!”
普勒教授却异常冷静,嘴角甚至带着微笑的弧度,他低头迅速扫了一眼膝上的地图,手指在上面滑动着,纸张被他的汗渍弄Sh了:“嗯……山脉在这里……龙那弯……森林……有了!”他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可以不直接穿越山脉,向西南方向飞,绕过这片最茂密的森林区,然后再转向东北。那边有一些零星的村落,实在不行,可以尝试紧急迫降。西门,你是老手,这小弯道,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
“绕路?”西门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电流噪音里夹杂着他的低骂,“教授,那意味着我们要进入印尼领空!你想尝尝他们的防空导弹吗?再说,我们的燃油根本不够绕那么大一圈!最多飞到边境就得掉下来!”他顿了顿,似乎在看仪表盘,声音更急了,“前头那云团,黑得像锅底,里面全是冰雹!”
教授似乎想争辩什么,习惯X地做了个类似吐舌头的懊恼表情,舌尖T1aN了下g裂的嘴唇。言明深知,一个是科学狂人,一个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两人都固执己见,再争下去只会机毁人亡。他立刻切入通话,声音沉稳而果断,按住耳机麦,压过风啸:“西门,这次飞行,安全第一,一切由你判断。陈老板特别交代过,你是砂拉越最顶尖的飞行员,经验无人能及,我相信你的专业。”他知道西门自视甚高,先顺着毛捋,接着话锋一转,身T往前倾,膝盖顶着教授的腿,“不过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确实有急事。如果你有把握,能在两个小时内,想办法把我们安全送到龙那弯,这次飞行的费用之外,我们再额外给你一笔可观的奖金!够意思吧?”
这招果然奏效。耳机里传来西门略微舒缓的呼x1声,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权衡仪表和天气雷达,然后语气恢复了些许职业X的自信,故作神秘地沉Y:“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龙那弯我去过很多次,这一带的地形和天气变化我心里有数……好吧,奖金可得准备好!抓紧了,我要拉高点,钻个云缝。”话音刚落,机身猛地向右侧倾,一GU强大的离心力将言明SiSi压在座位上,像被甩进洗衣机里转圈。他放在椅背置物架上的平板电脑瞬间滑落,言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塞回了脚边的背包里,背包带子勒得他肩膀生疼。他紧紧抱住背包,身T绷得像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牙关咬得咯咯响。
普勒教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打趣道,伸手拍了拍言明的胳膊,力道轻得像在逗猫:“我还真不知道,你小子居然有恐飞症?上次在亚马逊,你还跳伞呢!”
言明g脆闭上了眼睛,懒得理他,额头渗出冷汗,滴进眼里刺痛。他深呼x1,试图数心跳平复。
看着言明紧闭双眼、脸sE发白的样子,普勒教授收起了玩笑的神sE。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嘿,我跟你说点别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像在讲鬼故事。
言明依旧闭着眼,只掀开一条眼缝,对这没头没脑的话不置可否,飞机又是一颠,他赶紧闭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