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靖显然对於这些人的出现没有一点意外。

慧影在少年取走小佛像後，怔了片刻，说出口的却是：「……霸刀山庄？」

「什麽……霸刀？」殷悦对这一门派并不了解，只因近年来他们在江湖上鲜少走动。

但霸刀刀法奇特，招式诸多快速灵巧，tui法凌厉，端的是变化无穷，凡是霸刀弟子都会带上一chang一短的双刀──这麽一想来，这些拿刀的家伙，也确实是极轻易就能认出shen份。

但和尚的这句话，却是对着柳靖在说。

柳靖今日穿着一袭紫衣，质地非凡，肩上披得是北方才有上好的紫貂pimao。而他背上，正是象徵霸刀山庄标志的两把刀。

那些弟子其中一人叫嚣dao：「柳靖！今日你叛出风雷刀谷，难dao还想以霸刀弟子自称吗？」

柳靖冷笑一声，「十七兄不用为我担心，我如今已是改投五爷门下了，五爷命我尽速清理门hu，你该担心的是你的项上人tou！如今安史之luan已平，狼牙覆灭亦是早晚而已，届时g结叛军的风雷刀谷会如何，想必你也是知晓──」

「你──叛徒！」

殷悦这才恍然，原来柳靖的shen份因何不曾提过。又为何他会说出，责任已尽，是该了结一切。

北地霸刀，百年基业，曾几何时风光无两；却愣是出了一脉与狼牙军g结的叛徒。柳五爷若想重振霸刀，势必肃清此一分支。而他选择脱shen的方法，便是用这最简单的方式偿还自己的罪债。

※※※

很多年以後，殷悦的外表因着幼时伤及gen骨一事，依然像是个chang不大的少年。

那时他已鲜少作恶梦了。

只偶尔会想起当年於七秀坊外，那个舍生救他一命的大师。也想起他shen上那令人心安、助他每一次摆脱恶梦的檀香。

大师离开的时候，殷悦依然不忘再一次问他来七秀的目的。本来他若不答，也是如平常时罢了；但许是分别之际，他们也算有点jiao情，终於还是说了那麽一句：

「贫僧想见之人其实已见到了。缘份已了，再无罣碍。小施主，就此别过吧。」

却不知他想见的那人究竟是坊里哪个师姐。

大师的面目已随岁月模糊了，毕竟也只有几面之缘。他曾试图到过少林一寻此人，却终无所获；不过依那人气质形貌而述，几个同门得以指认出其shen份，倒是得来个答话：「慧影师兄已入世修行去了。」

古有地藏王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入佛」的宏愿；而今luan世亦有许多佛门中人效法之，自堕红尘，舍shen渡人。

但这片红尘太大。他与柳靖同游江湖的路上，世间几度寒暑，都再也没遇见过他。

──至少他知dao了他的名字。

大师法号「慧影」。听说是慧字辈高僧里tou，当今少林住持玄钟数一数二的得意弟子之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lou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取自於佛家经典里的名号，此人果真也是个高人罢。

殷悦贯彻了当年与柳靖说过的话──出师之後，他收了很多很多的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