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
她只知道,不管哪一边赢了,
像她这种人,最後要付的代价都不会少。
五、裂痕
研究中心的夜晚,有两种安静。
一种是实验暂停时的安静:
仪器待机、警示灯闪着规律的光,像在睡觉前还在看手机的人。
另一种,是有人在思考「要不要让某些东西永远关机」时的安静。
王教授站在高楼的观景窗前,俯视整座基地。
外部塌缩残留探测器所在的建筑,在黑暗中像一颗半埋的金属牙。
3
意识云桥的实验舱则藏在地下,看不见,只能从地表的警戒线猜出位置。
他知道,距离真空阵线那支影片发布,
已经过了六个小时。
联邦意识委员会还在开会,
各国情报单位在抓IP、查金流、写风险评估报告,
人类意识安全委员会的设置案正在被塞进一份份正式公文。
而在这些纸和线的背後,
有一群人正在严肃讨论:
如果真空阵线真的动手,
成功与失败,
3
哪一种对整个物种b较「安全」。
「你在想什麽?」
背後传来一凡的声音。
他没有开灯,整个房间只有窗外的城市反光。
「在想,」王教授说,「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们走得太快吗?」
「不一样。」王教授摇头,「以前我怕的是我们自己承受不起真相。
现在我怕的是——」
他停了一下,像在选字。
「——我们承受不起彼此。」
3
一凡站到他旁边,看着同一片夜景。
「你看外面。」王教授说,「那些灯,每一盏都是一个人、
一个小家庭、一个还没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的日常。
你在云桥里看到的那团白光,
如果有一天从实验舱里跑出来,
你觉得这些日常还剩多少?」
一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云桥里那种「被一个更大的声音挟持」的感觉,
也想起观测者说的那句话:
「只有能在不同载T之间保持因果自洽的意识结构,
3
才有资格长期参与雕刻解空间。」
「你怕的,」一凡说,「是我们还没学会怎麽当雕刻者,就先变成雕刻刀底下那块被削烂的材料。」
王教授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差不多。」
窗外,一道细微的光在基地边缘移动。
那是一辆维修车,或是某个夜间巡逻单位。
在这个距离看起来都一样,只是一个小点。
「如果有一天,」王教授低声说,「真空阵线真的炸了这里——」
「你会阻止吗?」一凡问。
房间里短暂安静。
「我会阻止他们用错的方式炸。」王教授说,「但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在某种情况下,
3
亲自按下那个正确的爆破点。」
一凡转头看他。
「你知道,」王教授说,「外部塌缩残留探测器里有一个模组,
只要输入正确序列,它会在几秒钟内把自己变成一堆无法修复的废铁。
没有谁会再看到第四个塌缩峰值,
也没有人能用它来验证任何新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