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到休息区,按坐在椅子上,语气里还是怒气未消,「到底怎麽回事?你认识那家伙?他为什麽推你?」
我看着瑞希关切又愤怒的脸,还有旁边沉默但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梓寒,喉咙有些发乾。我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关於辛格,关於我的猜测,关於那狠狠的一推。
「什麽?!有这种事?!」瑞希听完,一拳捶在旁边的金属桌上,发出「哐」一声巨响,引得远处几个人侧目,「这他妈不就是忘恩负义吗?!以前是兄弟,现在装不认识?还动手?!什麽玩意儿!」
他气得在狭小的休息区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暴躁狮子。
一直没说话的梓寒,这时却淡淡开了口,声音没什麽起伏:「我觉得,未必是他忘恩负义。」
我和瑞希同时看向他。
梓寒那双过於漆黑平静的眼睛看着我,慢慢说道:「会不会是……你先忘恩负义了呢?」
我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瑞希也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反驳:「寒仔你胡说什麽!理贝怎麽可能……」
「我说的不是现在。」梓寒打断他,目光依然锁定着我,彷佛能看穿我竭力掩藏的慌乱与自责,「是以前。在你说的那段无话不谈的友谊里,你真的了解他吗?还是说,你只是享受有一个倾听你所有烦恼的兄弟,却从未真正试图走进他的世界?当你有了更想倾诉、更想靠近的人b如黑雅之後,你是不是……自然而然地,就把他放在了後面?」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而JiNg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我一直不愿正视的真相。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只能颓然地低下头,双手无力地cHa入发间。
是啊……我怎麽能否认?後来那些渐渐减少的交谈,那些被我以「忙着和黑雅一起做课题」为由推掉的邀约,毕业後直到逃亡都未曾主动联系的疏远……我自以为是的「兄弟」,或许从我开始将目光更多投向黑雅时,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我亲手推远了。
瑞希看着我这副模样,满腔的怒火也熄灭了,变成了困惑和些许不安。他挠挠头,看看我,又看看梓寒,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在我旁边坐下,沉默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到底经历了什麽?」
这个问题,像鬼魅一样缠绕着我,在接下来的半天里挥之不去。训练时,我动作僵y,S击准头大失水准;战术课上,教官讲解的声音彷佛隔了一层水膜,模糊不清。我大部分时间只是呆坐在休息室的角落,望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发呆。
雪莉亚主管经过时,脚步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但她什麽也没问,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径直离开了。或许在她看来,这种因为私人情绪影响训练的状态,也是需要自己消化的「课程」之一。
晚上去食堂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瑞希试图讲几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活跃气氛,我和梓寒都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走进嘈杂的食堂,我们却意外地发现,旁边那张通常空着的桌子,此刻坐了一个人。
是夏目。他独自一人,沉默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脊背挺得笔直,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瑞希压低声音对我说:「听说下午後来被雪莉亚主管叫去谈话了。估计挨训了。然後……他好像後来有去找你?不过你不在休息室了。总之,」他耸耸肩,「看样子算是和解了?至少表面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