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是一片没有边界的暗sE世界。天空是翻腾的暗红,像被无数冤魂染过血;没有太yAn,也没有月亮,但整个世界却亮得刺眼——像被无形的目光盯着。

灰暗的大地上,无数亡魂像蚁群般缓慢爬行。没有声音,却又彷佛能听见压在空气深处的啜泣。

锺馗抬起手指向一座孤立的高台。

「那里。」他语气罕见地放轻,「望乡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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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望去,高台上挤满了亡魂。他本以为会看见一片混乱,没想到每个人都安静得吓人,像一座座石雕。

最靠近他的,是一位穿着褪sE碎花洋装的老妇人。她佝偻着背,双手紧握着栏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向某个方向。昊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片灰茫茫的虚无,什麽也看不见。

但她看得见。

她嘴唇微微颤动,像在说着什麽。昊天屏息靠近,才隐约听见:「……囡仔啊,要记得吃饭……别为阿嬷哭太久……」

那声音细得像风中的纸片,随时会碎。

旁边,一个年轻男子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他的双手SiSi抓着地面,指甲都裂了,却好像感觉不到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天开车……」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声音哑得不成调。

昊天喉头一紧。那男子身上没有伤痕,可昊天却觉得——他身上每一寸,都是看不见的血。

更远处,一对牵着手的老夫妻并肩站立。他们什麽也没说,只是静静望着远方,偶尔轻轻捏一下对方的手。那种平静,反而让昊天心口更酸。

「他们……要站多久?」昊天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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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心甘情愿离开。」锺馗淡淡道,「有些人三天,有些人三年。但最後,都会走的。因为他们知道——留下的人,终究要继续活下去。」

昊天想起皓晴。如果有一天自己站在这里,会不会也这样不甘心地望着她?

x口像被什麽重物压住了。

锺馗再次指向另一条蜿蜒的道路。

「h泉路。每个亡魂必走之路。尽头……就是奈何桥。」

那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铺着灰扑扑的石板,两侧长满了血红sE的花——彼岸花。

「奇怪……」昊天皱眉,「怎麽闻不到花香?」

「因为那不是给活人闻的。」锺馗说,「亡魂闻到的,是他们生前最眷恋的味道。有人闻到母亲煮的饭菜香,有人闻到孩子的N香,有人闻到初恋的香水味……」

他停顿,声音低了下来:「也有人什麽都闻不到。那些人……生前大概也没什麽好眷恋的了。」

昊天看着那条路上缓缓前行的人cHa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