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公寓,已然成了一座华丽的坟墓。窗帘终日jin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包括yang光和窥探。
灰尘在稀薄的空气中无声漂浮,像他逐渐死去的希望。表彰令被随意扔在角落,蒙上了尘,如同他曾经珍视的荣誉,如今只剩讽刺。停职调查的通知则像一daocui命符,压在他的心tou,时刻提醒着他众叛亲离的chu1境。
他试图“戒毒”。
戒掉名为“楚遥”的毒。
他扔掉所有可能与她有关的东西,清理房间,试图抹去她的气息。
他强迫自己进食,即使味同嚼蜡;他试图入睡,却在每一个阖眼的瞬间,被她绝望的眼神和冰冷的“我恨你”惊醒。
shenti的戒断反应?是的,一定是她给他注she1了那guan毒品才会导致他变成这样。
楚遥给他注she1过成瘾的毒品,所以他才会产生那zhong所谓的“瘾”,一直持续到现在。
但其实,这一切是更shen层、更顽固的东西——是灵魂的渴求,是理智与情感撕裂后的空dong,是爱恨jiao织的痼疾。
但他拒绝承认。他固执地将一切归咎于想象中的毒品控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为他曾经的沉溺和最终的背叛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才能减轻一丝那蚀骨的负罪感。
他对着彭婕的照片一遍遍忏悔,喃喃说着“我只爱你”,像是在念诵一dao早已失效的咒语,试图稳固那摇摇yu坠的信仰,驱散楚遥在他心底投下的ju大yin影。然而,照片上彭婕温婉的笑容,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而模糊,反而楚遥那带着恨意与嘲弄的脸庞,愈发清晰。
就在他蜷缩在沙发上,又一次被幻觉和回忆折磨得jing1疲力尽,额tou抵着冰冷玻璃,试图用那点凉意镇压翻腾的内心时,一个轻飘飘的,带着熟悉冷冽气息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shen后响起。
“看来,‘戒毒’的过程,很痛苦啊,周警官。”
周衍浑shen剧震,猛地回tou。
楚遥就站在那里。
仿佛是从yin影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她依旧穿着那shen离去的黑衣,shen形似乎更显单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zhong近乎疯狂的、平静的火焰。她手里把玩着一支笔——那支他在她生日时,送给她的黑色钢笔。当时他说什么来着?好像是,“用它,写下你想要的新生。”
多么可笑。新生没有,他们一起走向了毁灭。
周衍的心脏疯狂tiao动,几乎要撞碎xiong骨。是幻觉?是梦魇?还是她真的回来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遥缓缓走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猫。她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zhongdong悉一切的怜悯和……更shen沉的什么东西。
“周衍,”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mao般搔刮着他最min感的神经,“看我这么痛苦的样子,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微微俯shen,目光jinjin锁住他混luan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他jinjin封闭的心门,释放出里面被他拼命否认的真相。
周衍像是被tang到一般,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she1地,用一zhong近乎嘶吼的、却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否认:“没有!从来没有!”
他像是要说服她,更是要说服自己,语速极快,带着一zhong慌luan的强调:“我对你所有的……所有的感觉,不过是因为……因为你给我注she1了那zhong该死的毒品!是药物作用!是你在控制我!楚遥,是你用最卑鄙的手段……”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打断了他徒劳的辩解。
楚遥直起shen,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致讽刺、又带着无尽悲凉的弧度。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
“周衍,”她轻轻摇tou,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直到现在,你还在自欺欺人吗?”
“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么?!”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她往前走了一步,bi1近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心脏,看清里面最真实的颜色。
“那我就告诉你真相,”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来就没有什么成瘾的毒品。当初给你注she1的,不过是一zhong强效的、但绝不至于让人产生情感依赖的兴奋剂。它只会放大你当下的感官和情绪,仅此而已。”
她盯着他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将最残忍的真相砸向他:
“你所感受到的‘瘾’,你所谓的无法自ba……周衍,那都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我。”
“是你背叛了你固守的dao德,是你对你死去的妻子产生了动摇,是你……控制不了你自己的心。”
“承认吧,周衍。你爱我,就像我他妈可悲地爱着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