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家能用餐也能喝酒的餐厅，是那zhong“聊正事”不太会选，但“聊往事”刚好合适的地方。

利筝和贺戎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立支矮蜡烛，摆着吃了一半的鱼、甜品，和两杯几乎见底的白putao酒。

两人间的对话已经进行了很久。从“灰sE的必要X”，谈到历史中的模糊边界，再谈到公众记忆的短暂与生存的务实。

气氛愈加舒适，也到了该说些shen入话题的时候。

“想清楚了？”贺戎问。

“算是吧。和你想得差不多。热度散了，报dao被更重要的新闻盖过去了。几家小媒T撤了稿，大媒T把‘指控’改作‘争议’。再过一阵子，‘争议’大概会变成‘某次引发讨论的事件’。”

贺戎笑了，问得直白：“你为什么要zuo这件事？”

“没想太多。”利筝的手闲不下来。她转动那支小蜡烛，“有时候……”

她缓慢地说，试图整理那些来去无踪的思绪，“一个念tou冒出来，很快就把脑子占满了——下决心了。可能是清醒的，也可能半梦半醒。那念tou来得总归有自己的理由，未必谈得上dao德，但至少……填补了脑子里那个dong，或者安抚了shenT里的不安。哪怕只是暂时的。”

贺戎安静地看着她。半晌，他点点tou：“我明白。”

她沉默了一会儿，喊他：“贺戎。”

“嗯？”

“以前……有些事，”她语速徐缓，字与字之间留有空隙，“对你，不太公平。”

贺戎拿起酒瓶，给两人各添了点。放回原位后，他说：“都过去了。”

他补充：“不过，如果还有些旧东西——录像、照片什么的，最好chu1理掉。别留着。”

“嗯？”

他垂着眼，“你现在shen边那个人，看起来不像会接受这zhong‘过去’的样子。他要是看到了，会很难办。”

“你的建议还算是实际。”她笑。

“不然呢？”贺戎也淡淡地笑，“我总不能说，留着当纪念也不错。”

又一段沉默。这次更轻松些。

利筝靠回椅背，“我们算不算了解对方？”

贺戎想了想：“了解过一bu分吧。还算重要的那bu分。”

“哪bu分？”

“你会为什么事睡不着觉，我会为什么事咬牙坚持。”

利筝盯着烛光，眼里也在晃，“那说明我没一直dai着面ju？”

“嗯。虽然dai过，”他有点调侃，有点认真，“但在我面前，摘得ting早的。”

“我一直没太明白该怎么过安稳日子。”利筝牵了牵桌布，“对平静生活缺乏理解和敬畏。”

“你没在那轨dao上待过，自然不熟悉。就像我没在你那条路上走过，也很难想象你见过什么。”

“至于敬畏，”贺戎接着说，“你确实少了点。很多时候，得自己走到某个地方回tou看，才知dao在缺失敬畏的情况下，提对错又太轻了。”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风也趁机涌入，chui得许多桌的蜡烛火苗齐齐往一侧斜。

贺戎伸手挡住他们桌上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