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还不想让人知dao

寅时，薛宅。

杜欢从弟弟杜景与秦措离开後等了一夜。

帐簿翻来翻去，一个字也看不入眼。桌上的茶他拿起来，忘了还没喝就放回桌上，重复多次直到茶水冷透，仍是半杯满。桌上油灯的油尽了他也懒得换，一颗心总悬着。

无法再假装看字让自己分神，他拿出了薛师傅的断枪，那是收敛躯T时他特意让杜景留下的。他用油布ca拭枪tou的刃口，用指腹感受枪杆上的痕迹，眼神专注而空dong，发现这b看字的效果好得多。

整晚每当外面稍有风chui草动，一点声响，他就觉得有人来了。每次出房检查都得鼓起勇气让自己能去面对，去了几回，每次踏出等的究竟是家人归来，还是等那官兵来逮他，他也逐渐分不清了。

原本的大雨什麽时候停了他也没印象，踩在青石板间的水坑中，隐约可见的倒影提醒他，天已经出现了浅浅晨光。

远chu1传来的鼓声是衙门通知县民宵禁结束、白天开始的讯号。

这或许是件好事，代表着衙门没出大luan子，不然哪还会有余裕敲鼓呢？

杜欢给了自己一些心理安wei後打算回屋稍歇，毕竟不知dao後面还要面对什麽，能多保留一点T力也是好的。

进了房他心tiao漏了一拍。

秦措坐在他的座位上，衣摆滴水激起小小的水花，滴答声令人胆寒。铁剑搁在桌上，斗笠罩着他的眉眼，但光看姿势也看得出他的疲劳。更令人不安的是，他shen上那GU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Sh气，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坐。」秦措用残缺的右掌zuo了个请的姿势，b划的方向是另一侧的床板。

杜欢心中泛起可怕念tou跟微弱的希望。他看着秦措彷佛糊成一团残影的疲惫姿态，慢慢坐到床上。房间里的寂静让他能清楚听到自己急促的心tiao声。

「我娘和我弟呢？」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杜太夫人跟杜景都Si了。」秦措的话语是无情的宣判。

杜欢的表情凝固，然後像面ju一样碎裂。手上的枪touhua落到地上发出的清鸣，是一切都破灭的响声。

他剧烈地颤抖，x口有ju物压住，x1气变得困难，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

秦措观察着，杜欢chun齿大开却无声响，试图急促而痛苦地chuan息，五指jin抓左x，直到衣襟都有了痕迹，模样像是要在那开个口子。

过了好久，杜欢才总算憋出一些沙哑的低语：「是谁杀的？」

那是他最後一丝侥幸。

「两人都是我下的手。」秦措无情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

杜欢倏然暴起，双手成爪就要扑上去扼Si那灾星。秦措怎会不备，抄起桌上茶水就往杜欢脸上撒去。杜欢被这一阻，抹开遮挡了视线的水渍时，秦措的铁剑已经抵在他的hou咙。

「杜欢！」秦措的低喝，「你昨夜是最重要的当家，现在就不是了吗！」

那声低喝有zhong无形的力量镇住了杜欢狂暴的思绪。他凝神细看，发现铁剑并未出鞘，但无论如何那GU火焰还是在自己x肺间liu窜，他不知该怎麽行为，但他听到了秦措的意思。

「我再说一次，」秦措继续说dao：「坐。」

杜欢恨恨地退回去，边倒退边矮shen捡起适才掉落的枪tou。秦措见了也不阻他。

「杜太夫人胜过我一招，我答应她保她儿子一条生路，击掌之约我没骗你。」

杜欢听到这竟有些痴傻。这人在说什麽呢？这亲手杀了自己母亲胞弟的人究竟在说的是什麽？自己怎麽都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