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动了动，犹豫了半天，最后讲来的话依然断断续续，很不像样：“哥……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那个，玩游戏时候说的那个……”

然后真就转走了。

玉求瑕又说：“我走了。”

——对不起，我们之间确实有蹊跷，有误会，有问题，都是我的错，我承认了，希望你能原谅我、放过我，我们已经没办法在一起啦。

他没有反应。

===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酷又严峻，其实所有的痛苦和不幸都是内向的，展现给世界的是一庞大而沉默的温柔。

他怎么可能不依着他？

他太疼了，怕自己一松劲，就会忍不住叫声音。

如果这就是玉求瑕的希望的话……

方思像是忽然被他惊醒，抬看过来，声音沙哑地问：“你和田笑都没事吧？”

他哪次没有依着他？

太已经偏西，屋内没有开灯，方思坐在办公桌后的影里，像一座锋利的、死去的山。

蒲天白一顿，刚刚酝酿好的话更散了个净，只能优先回答方思的问题：“没有，我们来之后还把今天的戏份拍完之后才走的。”他又开始说些没有用的了，他意识到了，但控制不了自己，“今天太那边太堵了，我从片场过来了整整两个小时……”

在这场长达两年的分离中，玉求瑕没有解释过那封荒唐的信，更没有因此歉，所以他才能这么执着地念念不忘，总告诉自己事有蹊跷，一定有什么误会没清。

可现在玉求瑕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伴随着关门声响起，方思倒退几步跌坐板凳里，他浑都疼，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方思像一座山，是蒲天白一直以来的想法。

山是宽厚的、无声的、安稳的存在，山上的草木果实会被人挖去，岩石矿可能也会被人削掉，山也可能被雷电、洪损伤，但山的伤会自己长新的植，重塑自己的形状，守着自己的脚，很难消失，也不会偏移。

蒲天白咙动了动，忽然有难过。

“嗯，没事就好。”方思微微，又，“刚来就回家好好休息，着急着过来什么？”

在方思的故事里，他从来如此。

蒲天白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但那只手只抬起不到30度就收了回去，随即他听到玉求瑕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看着方思从当年的青青山脉，变成今日这座像经历过泥石的、寸草不生的、垮塌的、骸骨的山，而自己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