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盛宁轻轻皱眉，慢慢开，他说，你的女儿被人从后重击，后脑爆裂，当场就死亡了。

蒋贺之迟疑一下，还是决定尊重被害人家属的意见，掏了一张女孩尸的照片。

盛宁沉着脸，目视前方，一言不发。蒋贺之为刑警，当然见过不少被害人家属，但他是第一次。他的是反贪，见过无数狡诈的狐狸、凶狠的豺狼，却从没见过一只泣血的羔羊。他忽然听见一阵异声，起初还是细微的蜂鸣雀噪，但很快声音渐响，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似一阵的剧烈痛。

人谈之际，岑母一直呆呆坐在一边，不说也不动。直到告别的时候，她才霍然起，持要看案发现场的照片。

“你说，小梅楼会是什么地方？我有个不太好的推测，它可能是某情场所，不然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孩不会被人上绝育环，也不会突然变得这么有钱。”蒋贺之顾自分析案情，完全没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的盛宁脸倏然变得惨白，他微蜷上，低以右手捂住了耳朵。

“领导，这就是你说的‘公事公办’？”蒋贺之突然声，问，“你们检察官可以这么堂而皇之地欺骗被害人家属吗？”

“六年前，洸州还没有大规模栽鹤望兰，甚至连引、售鹤望兰的店都很少，或许我们可以去一些专业的卉培植基地调查一下……”

蒋贺之一直看着盛宁。

该问的都问了，告别岑菲儿的父母，两人离开岑家，心情都很沉重。

“停车……”痛不断加，噪音越来越响，盛宁几乎是在咆哮，“停车！”

“那就好，那就好……”听见这句话，这个女人居然笑了，她边笑边哭，边哭边笑，哭得疯疯癫癫，笑得好像毕生心愿已了，“要真是活活烧死的，那该多疼啊……”

这人表现的痛苦如此真切、如此烈，蒋贺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在警车驶上架之前，及时踩下了刹车。

驱车上路却一路沉默，窗外暑气蒸腾，车内气氛古怪。

见对方，女人又问：“那我能不能跟您打听一下，我们菲儿是被烧死的吗？”

第8章鬼狐

一个母亲接过女儿尸照片的瞬间，一双蓄满泪的死死睁大，似遭五雷轰，连哭都哭不声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醒转过来。她来到穿制服的盛宁跟前，以朦胧泪仰望着他，颤声问：“您是检察官吧？”

“停……”盛宁无助地转向边看去，只见蒋贺之一双漂亮的嘴频频开阖，却本听不见人声，只有一极尖锐、极频的噪音，似要将他的耳破。他忍不住发乞求，“停……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