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那些杜云瑟十岁时未有机会说的话。

“发那天早上，他在跟着在车旁走了很远很远，我一直回看他，最后一……就是永别。”

杜云瑟回神，垂摇了摇，“无碍，不是还要买棉和布吗？我们过去吧。”

杜云瑟看着这位年纪不轻的木匠，一直沉默着，秋华年注意到他的异常，来后拉了拉他的袖。

“云瑟，你还好吗？”

秋华年借着袖的遮掩，牵住他的手，与他一起前行。再多安的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秋华年只需要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不久后，我十岁便连中县试、府试案首的消息传当时的学政耳中，他与游历路过的老师一起来到杜家村见我，老师觉得我投缘，收我为徒。”

布料铺的伙计还记得秋华年和杜云瑟，问到杜云瑟已经考中了秀才后，连连着恭喜，如果不是秋华年“意志定”，说不定会被忽悠着多买不少东西。

“府试后一个月便是院试，父亲希望我继续去考，但家中哪有余钱再去一次府城？”

“府城开销太贵，父亲又因土不服抱恙，考完府试我们便启程回来了，到达漳县，才得知我又中了府案首。”

的木匠，和他订了正房和厢房的门窗，又挑了几件现成好的家，了定金，约好五日后送到杜家村。

杜云瑟的尾音罕见地在颤动，许久没有再说话。

“那天，父亲仰天大笑，在城南的小摊上买了一碗馄饨，看我吃完，突然抹了把泪。”

“你心里难受可以和我说一说，别怕丢人，我们现在什么关系呀。”

秋华年一气买了十斤的棉，又买了五匹颜较为素雅的布，用来给新炕床单。

两人一路走到卖棉的棚，这里生意的老板已经换了一个人，原本的商人离开了。

“……太多年了，我甚至有些记不清他的样了。”

“九年前，我考中县试第一，自觉才学已足，想去府城考童生，父亲未置一词，默默卖了猪圈里半大的猪，带我启程，”

两人寄存好骡车，并肩走在南城弯弯曲曲的狭窄街上，走着走着，秋华年目视前方轻声开。

“老师没有太多时间停留，答应了就要立即动，我当时年幼，心有犹豫，父亲却说男儿志在四方，让我尽快去。”

杜云瑟缓缓诉说着，语速越来越慢，声音飘不远便消散在空中，只有认真聆听的秋华年听到。

清脆悦耳的声音与街巷中的嘈杂一起飘到耳边，杜云瑟脚步顿了一下，微微动容。

他沉默片刻，才哑声开，“我只是想起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