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什么？”

良久，傅偏楼如梦初醒。

傅偏楼慢慢收敛了笑容，瞧不喜怒，一双异眸盯住他，好像在打量，又好像只是单纯地在看。

“我……”

制住手腕的这力气，不消灰就能挣开。

这声质问发着心底无尽的恐惧一般，是从未有过的严词疾。分明神郁到骇人，谢征瞧见，却觉得他好似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什么？”傅偏楼艰难地理解着。

“我真是疯了。”他垂眸自嘲一笑，“居然觉得，你是真的回来了。”

片刻后，他“嗯”了声，低低：“还有半句呢？”

比起惊喜，那张脸浮现更多的是不可思议，视线游离来去，一转，定格在不远的烛台上。

故意学着印象中淡淡的吻压低声线，说完先忍不住笑，呛咳了两声。

他息着，陡然赤足翻下床，踉跄地走到桌前。随即犹如扑火的飞蛾般，朝那寸火苗捉去。

傅偏楼呆楞地应了一声，旋即咬住下，浑气力全无：“明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块秘境碎片……我能找到你吗？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桌上灯“啪”地炸开，声响惊动了痴痴神的傅偏楼。

四目相对，他伸手拂过下之人的眉心、睫、嘴，尔后停在颈侧不断动的脉搏上，久久不语。

不论是对是错，他从不后悔自己的决断，因那实在无用。然而此刻，却由衷地觉一阵后怕。

被到似的，他一颤，猛地坐直了。

谢征尚未回神，没料到他的情绪转变如此之快，酸涩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

谢征叹了气，哑声：“抱歉，师兄错了。”

不知怎的，短短一句话，傅偏楼愣是从中听了予取予求的纵容。

倘若不是腰间越来越重的桎梏力，他还要以为人又没了。一句安的话都不曾听见，不免心火起。

谢征跟在他后，见状，眉心蹙，抓住那只胡来的手腕。

火光跃帘，明灭不定，扑朔迷离，正如他下跌宕难安的心，忽上忽下，急促得好像濒临死劫。

“偏楼。”谢征垂眸，望他底，“我回来了。”

无论哪一样，都足够叫人痛彻心扉。

“怎么，”傅偏楼醉醺醺地戳他，“说啊。”

他皱皱眉，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实在不太清醒，很快将其抛之脑后。

“你要我问，好，我问你——你究竟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像真的一样……”

他支撑不住，伏在谢征颈边，酒气张牙舞爪扑面而来，肤沾染上的渍，不知是他颤抖的呼、还是决堤的泪。

“你闭嘴！”

漆黑双眸倒映着傅偏楼愣怔的模样，他抚摸对方柔的发，轻声：“师兄就在这里，不必去哪里找。”

可这句话却有逾千钧之重，叫谢征一时似有火焚，动弹不得。

他抬起脸，瞪了对面一，抱怨，“连句想听的话都听不到，梦也不痛快。”

“明早……”

“就说——”他生一玩心，“抱歉，师兄错了，明早就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

谢征闭上，复又睁开，“没有明早。”

“……”

打断未尽之言，傅偏楼神情一厉，猛地揪起他的衣襟。

谢征拥住落倒的躯，不知该如何抚平这十年磋磨的苦楚。脆弱脊背合着掌心，他像是抱了一块遍布裂痕的宝贝，近乎茫然地想：何至于此？

难以言喻的苦涩在中化开，谢征沉默片刻，唤：“偏楼。”

原本作的玩笑话，被他念得慎重且肃穆。

“就这么吝啬和我多说？”

分明意图保护，到来，反而是他伤人最？

傅偏楼只哽咽了片刻，周遭陷漫长的沉默，惟余他一人的声音。

行差半步……他就当真回不来了。

“……谢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