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

这是他。这里是他。

他一直在这里——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

我跪在地上，像是整个人也要陷进土里，鼻腔充满Sh土的味道，眼睛刺痛，我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是考古学家，也不是警察，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继续挖下去，也不知道下面还埋着什麽。但我知道，我不能走。我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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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牙，撑起身T，颤抖地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用尽全身力气跑出森林，直到有了讯号时，拨打了报警的电话。

「……我找到悠思了……春日悠思……在後山……」

我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但我还是说了下去。

警察来的时候，我瘫坐在地上。全身脏乱、手套破了、手指渗血，像是从梦里跌出来一样。我带着警察来到我和悠思相遇的地方。

他终於被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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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後山被封起来了一段时间。警戒线拉了整整一个月，村子里来了好多次不同单位的人，听说连媒T都想采访，但爷爷一句「孩子受到惊吓了」就挡了下来。

一个月後的某个早晨，封锁终於撤除了。我走进森林，背着和那天一样的书包，里面没有铲子，也没有止痛药，只有一瓶水。那天的汗味和泥味已经褪去，我也没有再发烧，只是静静地走着，像是来还一个心愿。

老树还在。

我站在那块大石旁，好久没下过雨，地面乾燥，风把落叶卷进树根的缝里。这地方看起来和平常没什麽两样，但我知道，它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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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下来。

我没有开口喊他。我已经知道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不是迟到，也不是躲起来，而是——真的离开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树梢、看向森林的深处。

哪怕只是一瞬间，我还是希望看到那个穿着白浴衣、棕sE头发的少年，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带着淡淡的笑，温柔的问：「你在看我吗？」。

但我没有看见了。

风擦过我的额角，轻得像什麽都没发生。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他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很轻，却像被水抛光过的石头，一旦沈进心里，就再也取不出来。

我曾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遇见了一个温柔的朋友。後来我才懂，他不是路过，他是看见了我。他看见我没说出口的痛、没哭出来的夜晚、那个一直孤单到几乎快透明的我。

如果他是天使，那不是来度化世界的。

他只是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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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是那一眼，就把我从泥泞里救了起来。

「我看得见你。」我说，我没有睁开眼，声音很轻，像在对空气告白。

也许你被世界抛下太久，

也许没有人记得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麽。

但至少——我看见你了。

就像那时候，你也看见了我。

我睁开眼时，刚好有一片枯叶从枝头落下，划过我面前的空气，没有风，却自己飘然落地。

那一刻我知道，他真的不在了。

可我也知道——他曾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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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落叶，往森林的出口走去。

yAn光从树缝间洒落，落在我背上。

他真的不在了，可我还是会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