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唐昌公主dao:“开元十六年我嫁于驸ma,开元二十五年驸mashen死,将近九年间,我从不知他在外面置了外室,直到三庶人案发,驸ma惨死于蓝田驿,朝廷彻查薛家产业,相国夫人才告诉我,驸ma确是在曲池置别宅,生有一外室子。”
薛白听着,有了第一个疑惑,记在心里,没有打断她。
唐昌公主又dao:“当时,我自shen也是朝不保夕,唯求相国夫人设法保一保这外室子,她答应了,可惜张公已罢相,只能在暗中赎买你,十年间,他们将你养在安业坊别宅中,直到老臣相继过世,宁亲公主发现了此事,她一直与我有嫌隙,故意发卖了你,我是近来才听闻此事……”
薛白仔细听完,开始问他所疑惑之事。
“那这个外室子一开始就名叫‘薛平昭’吗?可有别的名字?”
“我不知。”唐昌公主dao:“驸ma生前从未与我提过这个孩子,方才说了他死后我才得知。”
“生母呢?总有生母。”
“我亦不知。”
“那是抄家时公主只愿保驸ma的骨血,任由那外室妇人被卖入教坊、母子分离,是吗?”
“不是。”唐昌公主急dao:“我从未这般jiao代过……”
“那是相国夫人这般决定的?”
“没有,定没有,当时大难临tou,多救一条无辜尚来不及,岂有这般心思?之所以没有找到那外室妇,也许早便过世了。”
薛白笃定dao:“公主没与我说实话。”
唐昌公主愣了愣,忙dao:“这些都是真话,这是你幼时之事,你真不记得了吗?你记得的吧?”
“冒着大风险会面,不说实话,何益?”
薛白说罢,转shen就走。
“你等等。”
唐昌公主见他脚步不停,忙dao:“等等,我与你说实话。”
薛白这才停下,dao:“公主今日来见我,无非是听庆王夸大我的本事,希望能为儿子寻一个倚仗,若我们真是兄弟,往后自该相互扶持;可若是假的,公主这般行事,反而是在招祸。要相互帮扶,首先得真诚不是吗?”
“自该真诚。”唐昌公主dao:“想必你是记得的,该知我方才所言皆是真的,当时确实未找到你生母,也确是你在抄家入册时自称驸ma之子、名薛平昭……我唯一未说的是此事有两zhong可能,一则,你是驸ma之子;二则,你是他收养的。”
“是吗?”
“驸ma确是暗中收养了一些孤儿,大大小小都有,认作义子,悉心培养,为的是往后能够……襄助殿下。”
说到这里,唐昌公主有些jin张地向四下看了一眼,声音也惶恐了些。
“薛家被彻查之后,这些孩童被找到了,我们很怕……”
果然。
薛白推测若只是为一个外室子,张九龄想赎就赎了,不必让妻子冒险去找唐昌公主。
想必当时的情形是,张九龄得知薛锈暗中养了许多义子,担心三庶人案因此牵连ju广,连忙让妻子去教唐昌公主说辞,以平息此事。
当然,薛锈替李瑛养士也正常,李唐宗室谋反像家常便饭一样多,这算是小事。
“当时别的义子都送走了,只有最远的曲池坊没来得及,被抄查了”唐昌公主dao:“我猜想,你在被查抄之时自称驸ma之子且报名‘平昭’,是出于忠义,既遮掩了驸ma蓄谋之事,又有为驸ma平反之决心,是个好孩子……”
说到这里,她也gen本不能证明薛白的shen世。
换作旁人定要失望,薛白却很惊喜。
对他而言,过往是谁毫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能成为谁。恰是此事不能证明,决定权才掌握在他手中。
因为一点血缘或旁人几句证词就能任意摆弄他的命运,他绝不接受。他必须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zuo选择。
现在,他可以衡量其中有多少风险、多少机遇,考虑是否当一当薛平昭。
“这些你都记得,对吗?”唐昌公主试探着问dao:“你方才一听便知我有隐瞒,因你并未失忆。”
薛白不答,反问dao:“草诏是真的吗?”
“你竟知草诏之事?”
“草诏是真的吗?”薛白再次问dao。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关系到当了薛平昭是死是活。
唐昌公主却摇了摇tou,dao:“草诏真假我并不知。当时驸ma已落罪,要被押送出chang安,我追着囚车哭送,他说他们是冤枉的,有圣人草诏命他们入gong,但我并未亲眼看到过草诏。”
“你不曾就此事问三庶子shen边之人?”
“我想问,但我赶到东gong之时,薛妃已经死了。”
“薛妃当时已死了?”薛白有些惊讶,dao:“她死在薛锈之前?”
唐昌公主没有ma上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疑惑他为何打听这些。
薛白dao:“公主希望我能帮扶薛兄,那平反此案才能让你们自由,不是吗?庆王让你们来见我,想来也是相信我的能力与立场。”
唐昌公主点点tou,答dao:“薛妃是与殿下一起被赐死的,就在驸ma被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