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李季兰一手持缰，转过腰肢要往后的褡里拿她的卷轴。

真如他戏文里写的，此恨谁知？

“薛郎写曲词，‘碧云天，黄地，西风，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真是极了，这般长短有致，依着戏腔唱来方有那韵味。我却只知写诗，一整折下来，唱法变化太少，总是单调。”

她骑术一般，这动作时没控住匹，一晃，差要跌下背，薛白疾手快，连忙倾过去扶了她一把。

颜嫣在一旁看着，见李腾空如清辉冷月一般，其实就是不上话，只好再次手。

李季兰惊魂初定，敛眉谢，桃腮粉脸，似是秋波转。

李腾空遂驱过来，问：“三娘可有不舒服，是车太颠了？”

“戏曲是歌与故事的结合。”薛白随胡诌，“但戏曲不是故事，不可如文赋般直叙，代背景世，当借人来说，到时才好唱。”

“不急，待到了终南山，我拿些词牌给你看看，写时自然也就放开了。”

李腾空在薛白的另一边，目光却是落在他的前，留意着路况。

“是戏曲。”薛白，“须等排演来了才算完成。”

说过写法上问题，薛白又：“季兰诗才无双，只是这诗放在戏文里，太工整了些……”

李腾空被问得慌了片刻，连忙稳固心。

“季兰才华横溢，唯有些许不足。”他收了卷轴，缓缓说。

“薛郎小心。”李季兰柔声提醒。

前几日在宴上，她看了薛白写的半折戏文，已一答应要为他执笔写《西厢记》，此时却是等不及到终南山楼观台便想让他看看。

“真的？”李季兰喜：“多谢薛郎。”

“我写愁思，‘情来对镜懒梳，暮雨萧萧树秋’，唱起来远无那‘遥望见十里长亭，减了玉肌，此恨谁知’来得婉转丰富呢……”

薛白与李季兰大概说了，颜嫣只觉是婆婆妈妈的情故事，兴致大减，嘟囔：“可我还是更喜看猴取经……小仙，伱呢？”

“对，对。”李季兰连忙，“这正是小女苦思懊恼之。”

她探，往前方看了，见李腾空骑着却没敢过来，不由为这不争气的好友摇叹息，心想还是得自己手。

“好。”

《西厢记》的故事很简单，难的是文笔才情。语句要如间人，满余香，以戏腔唱来才能引李隆基动容。薛白读书时背诵了其中一折戏文，还忘了大半，只能勉把记得的内容写，让人仿那文风来写，自是极难的。

虽然，薛白与季兰因这戏曲走得有些近了，可她总觉得这《西厢记》是他依着与她的故事来写的，彼此慕，为家人所阻。

“阿兄，你是写了新的故事吗？却不给我与小仙看。”

“小仙阿，这里。”

“见过薛郎，我无郎君才，日夜琢磨，戏文却只写了半折，犹不满意，可请郎君过目？”

“戏曲是什么？”

“多谢薛郎。”

可惜，故事里说张生中了状元便能终成眷侣，而实际上两人之间的阻隔却比张生与崔莺莺还要大得多。

李腾空忍不住偷瞥了一旁的薛白一，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兴致一，脸颊更添一抹红。

不多时，李季兰在大队车中找到了他们的，径直驱到薛白边。

“可若让崔莺莺自陈世，闺中女岂好说得那么详尽？”

可惜背上不便抚琴，她只好清唱了几句。

李季兰神一亮，问：“只有些许不足吗？小女却觉得远远不足呢。”

薛白知她是真害怕而非撒，未曾因此而起绮念，接过卷轴，在背上展开看一。

她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士。

但薛白认为，还能更。

薛白实则才情远不如李季兰，大分时候都只是默默听着，渐渐明白她薄弱之在于听过的词曲太少了。

“不会啊，我们来说话吧？”

“也是。”薛白思量了一会，：“那让她阿娘来说如何？”

开篇写崔家寄灵柩于寺庙这么一桩小事，她也能写得团锦簇，清丽婉约。

李季兰之才情，确是适合这件事的。

“薛郎真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