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彩云匆匆往外跑，还撞了薛白一下。

那边柳勣才说到“我为太连襟”，忽然见此情形，终于脸一变，连忙上前去扶。

薛白此时才恍然大悟，难怪这几日听杜五郎提到“二”都是语气敬畏，原来杜家二娘竟是嫁给了当朝太。

“让他侧卧，衣领解开，保持呼畅通。”

杜有邻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由卢丰娘、全瑞一左一右扶着，以手抚额，气不已。

只见杜有邻一瞪，竟是真个气过去。

此时柳勣对杜有邻的盛怒之态视而不见，兀自说：“正是因太在朝中毫无势力，才会任人欺负。”

“你走开！”卢丰娘尖叫不已，手忙脚。

回过来，可看到这书房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八个端端正正的楷书大字。

“阿郎！”

“为了有用，又不是为了好玩。”

薛白帮着收拾了各件，与仆们一起到前院用饭。

柳勣失魂落魄地从坛边走过，绕过照时，手中的折扇落在地上犹恍然未觉。

杜五郎四下看了一，从背后拿一，又从袖里掏个来。

“我让你闭嘴！休再提太！”

“薛白。”

“四书五经有甚好看的。”

时尽傍晚。

“扫地，收拾。”薛白：“下午整理书架时偷偷看了会你那些书。”

杜五郎背着手，在外仪门探半个，：“快过来。”

薛白虽只到杜家三日，却已常听这位柳郎婿的大名。

薛白看向柳勣，只见他的明显动了几下，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想必这就是杜家的大女婿，柳勣。

“我没听懂。”

“站了一整天，方真人拿符箓在我前晃啊晃，好累。”杜五郎伸了个懒腰，：“你呢？”

“丈人糊涂啊，安不知有舍才有得，如今笼络他们，来日他们才会声援太……”

薛白摇：“不知。”

***

薛白则赶上前帮忙扶着杜有邻，神态冷静。

旁人又在嘀咕上午那场争吵，只有薛白始终不谈，专注啃着麻胡饼。

“拜请九天司命护宅真君来收惊……”

***

“有何不能提的？丈人往后可是当朝国丈，未免太胆小怯懦了……”

他首先不觉得打工丢人，其次认为互相帮助是人之常情。他上有受了帮助早晚能回报的自信，因此坦然大方、毫无忸怩。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薛白坦然接过吃了。

“闭嘴！闭嘴！”

士送奢侈之，给杜家招来祸事，还敢信誓旦旦。”

“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你吃。”

站在他们对面的则是一个俊青年，穿锦裘，带青的幞，在这寒冬腊月还握着一柄折扇，吊着一个玉扇坠，外表看起来着实是好风采。

“和离……和离……”

“可吃午时全福说了，当时你也在书房。”

这日中午，院中老士还在摇晃着手中的招魂铃，嘴里嗡嗡嗡，念念有词。

杜有邻一张脸涨得通红，要挣开搀扶去扑柳勣。

便有下人向他问：“你可看到了？阿郎这次真下决心让大娘和离了？”

两人遂走到庑廊，在栏杆边坐下。

“阿郎！阿郎！”

法事终于好，卢丰娘对香案祈求了好几句“无灾无病”才吩咐人收拾起来，之后请老长去用饭。

在杜五郎中，大夫生狂疏，为人忱、不拘小节，因此游广阔；而在杜家其他人中，柳勣轻傲无礼，对外人献媚而对家小淡薄，事手低，除了一副简直一无是。

事全瑞连忙喊：“快，请大夫来。”

好在没过多久，杜有邻便醒了过来，才睁第一件事就是艰难地抬手指向柳勣，嚅着嘴，重复着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