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那是因为，那些买主的汉语说得十分生，绝对不是中原人士，看他们的长相，倒和北方的辽人有几分相像。而他们想要购买的，正是大批的军用兵。这些事情稍一联想，便可猜，这几人定然是别有用心。哼，我虽只是个铁匠，却还不至于这些卖国求荣的事情。那几个辽狗想要蒙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小一生嗜剑，岂会弃剑而去？既然断剑留在墙中，那么，他不可能还在世上……人死则已，万事皆空，南山北岳，同曰而卒，有人说，他们二人是比剑时同归于尽的，不是不是真的，对这小而言，都是不错的归宿……他人信或不信并不重要，我取回那断剑，以剑代人，立下此墓，权当一份心意吧。”

沈琢玉也不多问，依言坐下。

但听老翁续：“他铸造技术十分厉害，尤其擅长铸剑，铁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到了后来，许多家显赫的武林豪门不远千里而来，只为求一件趁手的兵。短短十年时间，少年积累了硕大的家业，娶了几个漂亮的老婆，生了几对儿女，曰一直顺风顺，正当他以为，这辈就会这般一直快活地过下去时，几个特殊的客人找到了他。那几人一见到他，便提了一桩大买卖，若能成，赚来的银两足够他上十辈。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任谁都会一答应，可是他几经思虑，还是拒绝了。”

沈琢玉奇：“这是为何？”

老翁呆立了一刻，原本澈亮的眸在此刻显得有些浑浊，轻声：“当年若是我如期完成约定，兴许他就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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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目光幽幽，徐徐说：“从前有一个少年，生在一个显赫的世家之中，他自小心灵手巧，颇受家中长辈的喜。像他那样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惜他心气傲，以为自己本领了得，居然在十六岁那年，就不顾家人的阻拦，独自离开了家门。他走走停停，几年后来到了中原，那时的他，已然发现世界并非如他所想，靠那可怜的傲气，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养活……很快，他就山穷尽，走投无路了。迫于生计，他只得依靠从家中学来的技艺，开始以打铁为生，他从小就学习过这些东西，加上他本就聪明过人，过不多久，倒成了一个极好的铁匠……”

沈琢玉起初听得迷糊，直到说到“铁匠”时，方才领悟：“故事中的那个少年，恐怕就是前辈自己了……”

老翁一时激动，径直用上了“我”字，他也不在乎，继续说：“那几个辽人被当面拒绝之后，便提了增加酬金，我不为所动，那几人也只好作罢，只是在离开时，为首的那人说：‘你不为我们铸造兵，睡觉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我当时年轻气盛，为人又冲动，最与人斗气，如何受得了威胁，一怒之下，艹起赤红的铁锤便冲了上去。为首那人没有提防，伤了脸。可惜那时的我，全然不会武功，那几人反应过来，仅仅一招，便将我打翻在地……”

他喃喃自语，挨着墓碑坐下，向沈琢玉招了招手，“来，小娃娃，老朽给你说个故事。”

躺在这墓冢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把断剑，沈琢玉诧异之余，心情倏然沉重，不知该说什么，久久方：“前辈立这无名之墓，可谓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