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三很好啊。他这么多年,能面对从小到大的怜悯。能面对不断的失去。能面对喜欢什么,什么就会离开。他靠一本写满幻想的笔记本,去习惯痛苦。
刘十三说:“没事,我很好。”
说完他猛地站起来,盯着他看的补考同学们吓了一跳,椅子一齐发出挪动的吱呀声。他们终生难忘这个场景,鼻青脸肿的刘十三站在考场中间,以众生不知道的原因,用尽全身力气大哭。刘十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依然紧紧攥着一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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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的人不知所措。刘十三想,悲伤有尽头的话,到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从今往后也不会有更惨的事了吧,那么一次性流完眼泪,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他一边哭号,一边大喊:“我很好,我会好得不得了!我会重新做人!绝对不会再失败了!”
监考老师实在没想到,会迎来这么激烈的回答。
刘十三泪水滂沱,大喊:“我很好,我会好得不得了!我会重新做人!绝对不会再失败了!”
监考老师惊恐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远处程霜跟智哥喝着奶茶,忽见考场外的那棵树上,鸟雀轰然炸起。
智哥说:“你还担心吗?”
程霜说:“怕他想不开,万一死了呢。”
智哥说:“哪儿有这么容易死。”
程霜说:“对有些人来说,找死轻而易举。我有个远房姑父,跟老丈人吵架,打牌一看三四五六八,脑溢血,死了。”智哥惊奇地说:“你讲话好像北欧电影,虽然刘十三喜欢哭,但越哭越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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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霜从背包里掏掏,掏出一堆药瓶,并排摆在石桌上,每瓶倒出几颗,变成手心一大把。在智哥震撼的注视下,一口塞进嘴巴,仰着脖子用整杯奶茶灌了下去,咽得无比艰辛。
智哥结结巴巴地问:“你这是吃药?”
程霜说:“对啊,抗癌药。”
智哥结结巴巴地问:“啥……抗啥……”
程霜咂咂嘴巴,打了个嗝,说:“吃饱了。小时候查出来的,医生说我只能活一年,结果我活到现在。”
智哥接不上话,大脑处于当机,傻不楞登望着笑嘻嘻的女孩。
她说:“本来在旅游,谁想到会碰见十三,哈哈哈哈。对了,我要走了,你替我转交个东西给他。”
望着呆若木鸡的智哥,她眨巴眨巴眼睛,说:“你是不是想问我,还能活多久?”
智哥语无伦次地摇头:“不是不是……”
她说:“反正我不知道。可能明天就仆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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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雨也停了,冬日的阳光并不温暖,平稳又均匀,但阳光里程霜的笑脸那么热烈,她说:“我就不死,怎么样,很了不起吧?”
智哥喊:“那你还来吗?”
已经走远的程霜在阳光下挥挥手,不知道她是说再见,还是说不。
智哥把字条交给刘十三说:“程霜给你的,不行我得回去睡觉。”
刘十三独自站在走廊,打开字条,上面很短的几行字:
喂!
这次不算。
要是我还能活着,活到再见面,上次说的才算。
身边欢快的同学来来去去,没几个认识。补考失败的刘十三心想,上次说的什么?为什么这次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