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段空白,永远留在他心底——像某种起点,像一座埋在童年深处的暗礁,日後只要心海起风,就会微微作痛。
--------------------------------------------------------------------------
那年夏天,沈昭七岁。
他刚历经一场令所有大人震动的意外:与白羽昊私自出游,导致白在山区失联两天,失温脱水、险些丧命。
事件过後,社福与医疗系统先後介入调查与评估。沈昭被贴上「创伤X高敏感儿童」标签,并在学校表现出强烈的情绪压抑与社交退缩倾向,还有一次发生解离型惊恐发作,双眼发直、语言迟钝、不记得自己是谁。
作为父母,他们无法忽视那份诊断报告上冰冷而残酷的句子:
「个T具备潜在解离X防卫倾向,若未适当引导,未来有高度机率出现人格不稳、情绪崩溃、过度内化与自我伤害倾向。」
但作为镜面计画的核心设计者与顾问——这一切更像是一记预言的自我应验。
---
沈致平,当时是心理部主管,亦是「镜面计画」的总设计者之一。原本,这套系统是他为了「应对高风险群T与战术人员」所研拟的心理稳定训练架构,包含模组化情绪重组、人格强化、防崩溃训练三阶段。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亲生儿子会成为那份候选样本。
但七岁事件後,他失眠整整一周。
他在办公室里一遍遍重读镜面计画的基础理论草案,却第一次发现那每一句语言背後的冰冷效能——「稳定」、「可控」、「预测X高」,全都意味着一种「安全」的幻象。
那周的最後一天,他回家,看着沈昭一个人把书本排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表情,语气温顺得近乎不自然。他知道,那不是自然的恢复,而是一种「为了不再被责骂」的自我冻结。
他想,也许,该把系统用在他儿子身上。
---
但他的妻子——黎雅婕,镜面计画的顾问之一,却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是一名心理师,也是一位深知人格建构复杂X的专家。
「镜面计画设计的对象是极端情境下的应用个T,不是我们的孩子。」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是冷的,但眼睛是红的。
1
「你设计了这面镜子,不代表你有权强迫他照着走。」
但现实并不会因为情感而停止运作。
沈致平没有说服她,但他说了一句:
「他是这个世界上我见过最不适合活在现实里的孩子——我如果什麽都不做,那是放弃他。」
这场争执没有赢家。
最後,他们并未将沈昭正式纳入镜面样本,而是安排他进入「观察期」——
这是一种未经同意、未签署同意书的内部观察,但也是一种父母式的自欺妥协。
在这七年中,他们将早期版本的镜面模组以「辅导训练」或「家庭互动疗法」的名义渗透入孩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