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的整封信是冷静而克制的，但是最後一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包括那个惊叹号，犹如一记重bAng打在山丰心，似乎
着无尽怨恨和遗憾，这本该是山丰说的话。这不是他们课文中学过的诗句，来自白居易的《长恨歌》，以往的
往中，山丰没有
觉到夏芸的文学修养和文艺气质，而是b较冰冷简单的理工科nV士气质。整封信只有这一句烙
山丰心底，几乎以一句之力改变整封信的基调，这大概是文学的魅力。
夏芸
山丰把照片还给她，她把山丰写的信还给了山丰，不到一分钟，山丰好像
但是，山丰始终没有相信她引用的那句诗是她的真实想法，表面上看起来是山丰提
的分手，但实际上山丰觉到她先去意已决，山丰到无法挽回，短痛换长痛，被动提了分手。现在回想，主要还是自己不够成熟，甚至还是自己的自卑，怀疑自己的前途，怀疑无法给她一个好的未来，甚至觉得远离她是保持自己在她心中良好形象的唯一办法。也觉到她的
、自尊、好
可能限制山丰的自由。想想山丰自己，从小学到
中，每个学期老师的评语好像都少不了一句话：「自由散漫」。是啊，可能是天X使然，也可能後天萌发，山丰一直在追求个人自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现在所谓「三观」，「自由」在山丰的人生观中有非常重要的位置。山丰从小努力读书，拼命要走长寿，就是希望在更大的天地中获得更大的自由。山丰从小尽
成绩很好，但从不愿担任什麽班g
，也不愿与老师走得太近，就是担心外
牵挂羁绊了自由，山丰也不喜聚会，众人啸聚，多是闲谈俗论，且行为举止
不由己，荒废光Y。一人独
，可读、可思、可赏、可行、可卧，尽心随意，心俱乐，且有收获。
很多年後，山丰又回想起，在他们往的早期，夏芸还曾引用过一句诗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是山丰那时并没有太大的
，山丰那时尤其欠缺古典文学的修养，甚至将古诗词引用视为中学生作文的陈规陋习。山丰赞赏「以我笔写我心」，用自己原创的句
，这些引用反而被视为一
敷衍。而且那时总是烈地被她信件中的照片所x1引，她的照片真是百看不厌，而太轻易地放过了她的文字。山丰还想起，现代人常用的一个词「hUaxIN」，山丰第一次听到，是她讲来的，好像也是他们往不久，不知
在聊什麽，通常他们都是一本正经地聊天，他们在中都是一本正经的好学生，他们小心翼翼地继续维护着这个形象。她突然对笑，「想不到，你还
hUaxIN的。」山丰当时愣住了，以往山丰只知周华健的一首歌叫「hUaxIN」，没想到这个词还有其他意思，
据他们聊天的语境，山丰瞬间明白了那个意思，她是想和山丰开玩笑吧，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也好像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有人想开玩笑，但是，那时的山丰，还不懂得异X之间如何调笑打闹，山丰还没有勇气打破自己中的形象，那时也好像太在意自己脸上、上的任何瑕疵，觉得一旦玩笑起来，就会太靠近、太放开，就会暴
这些瑕疵，而害羞，而害怕。见山丰木纳僵y，甚至严肃的回应，她也很快收回了笑容。以後，她就很少和山丰开玩笑了。甚至，即便山丰想开玩笑，找回轻松的氛围，她也采取了类似山丰最初的僵冷反应。总之，无论是在书信的文字世界，还是在面对面接的时光，他俩始终没有建立起轻松自如、简单温馨的相之，始终带着面
和负担。当然这个责任主要在山丰。如果
的过程中还有很多指责，她最终疲惫，难以承受，山丰能理解的。
夏芸要山丰把她平时寄给山丰的照片还回去，山丰当时
了一次惊人之举，决定乘火车去了一趟成都，亲手还给她。山丰是到了成都才打电话告诉她的，她估计很吃惊，约了下午的时间，在她校园见到她，对山丰而言，
了一笔钜款，也了很长时间，实验室的事得请假先瞒过去，但当时觉得不去见最後一面不行，那是11月中旬，秋意正
，她穿了粉sE风衣，平常的
尾发型散开成披肩发，在夕yAn的金h余晖中骑了自行车飘然而至，山丰还未见过秋天的她，那时校园的树木、落叶、天空都很
，只见过夏天和冬天的她，想来，以往他们都是在假期的家里见面，在众多家长和亲戚的面前，她的打扮还是b较谨慎的，以往山丰只知夏天穿着连衣裙的她最，现在山丰才知秋天穿着风衣的她才是最。山丰见过她秋天穿着风衣的照片，山丰知很，现在山丰才知金h夕yAn下穿着风衣飘然而至的动的她才是最。这是她留给山丰的最时刻，山丰相信也是她一生颜值的巅峰时刻。很多年後，山丰听到罗大佑改写的h自歌曲《西风的话》，就想起她的披肩发和风衣一起飘起来的景象。而那时的山丰，大概是山丰最丑的时刻，刚从火车下来，没有睡觉，蓬
垢面，衣衫褴褛，不过她平时对山丰已有很大的抱怨，邋里邋遢，估计当时所见山丰，也没有太失望，大概在她
中，山丰一直这样。
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1994.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