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样。这种过于冷静的态度反而让乾川心中泛起一阵诡异的不安。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骇人的念头——傅淮音,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他知道自己和章暮云在卫生间里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顾辛鸿的出现。而他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自己,像是在等一场早已预料好的结局。
乾川眼神微微发沉,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有些快,像是被人一下攥住了。他下意识盯着傅淮音手上的动作,终究还是鬼使神差地问出口:“你……认识他吗?”
傅淮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眼看了乾川一眼。目光平静,带着点审视,却并无责怪。他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乾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怎么会没想到呢?
既然傅淮音和章暮云从小就认识,那他知道顾辛鸿的存在,也完全说得通。更何况,傅家与顾氏集团本就有合作,顾辛鸿又是顾家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傅淮音都不可能对那两人之间的旧事一无所知。甚至……很可能在很久以前,或者从一开始,他就什么都知道。
那顾辛鸿的突然出现,也许根本就不是巧合。
“那你……”乾川喉咙微紧,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傅淮音纤长的睫毛说,“你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对吗?”这个问题出口的时候,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傅淮音没有回答乾川的问题,脸上现出些许鄙夷,仿佛这问题根本不值得他认真回答。他只是垂着眼在乾川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手,轻柔地触碰他略有些发红的嘴唇,指腹慢慢摩挲着。
“别犯傻,”他终于开口了,语气缓慢、低沉:“那不是我需要关心的。”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可以不在乎你和章暮云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低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莫测的阴影:“或者......将要发生什么。”
他说完,便握住乾川的手,径直将他带往包间方向。动作不紧不慢,不容抗拒。乾川垂着眼,掌心微微出汗,胸腔里是控制不住的剧烈心跳。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跟着,仿佛所有辩解与反应都在此刻变得多余。
章暮云没有再回来。
没过多久,他的秘书匆匆走进来,凑到章女士耳边低语了两句,说章暮云突然有急事需要处理,暂时无法返回,还贴心地提前结了账,并表示改天会再请各位长辈吃饭赔罪。章女士皱着眉,少不了埋怨自家弟弟没礼数,傅家的长辈们笑着劝慰,气氛才渐渐缓和,最终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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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乾川知道,章暮云这所谓的“急事”到底有多急。
他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一瞬间被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他悄悄侧头看了一眼傅淮音,对方正低着头与他交谈,语气轻柔,唇角含笑,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怒意,但也看不到笑意,脸上的神情温和得几近无懈可击。乾川看着他熟练地挑走鱼刺,剥虾剥得一丝不苟,甚至将热汤吹凉,随时准备一勺一勺喂进自己嘴里。那种体贴细致已经近乎过分,像是要将自己捧在掌心、密不透风地圈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