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律顿了顿，转看了金太佑一，似乎不太懂他在说什麽，却又很快地：「有时候会。」

柏律曾经不是这样的。

「还会很累吗？」

金太佑听着，一阵错愕与酸楚蓦然涌上，让他一时说不话。

柏律微微一笑，转走向收银台，「不知，突然就习惯了。」

语气平静，藏着一抹说不的倦。

他记得，从大学认识柏律时，学弟就不喜吃甜，咖啡不加糖、糕也只肯吃抹茶或咖啡两味，反而是外表冷的全某人喜吃那些甜到发腻的东西。他还因为这个反差笑了很久。

开熟悉的环境，换了一间小公司，薪减半、座位靠墙，非必要不应酬、不际，没有人会特别注意他，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影。下班後，他就回到那间冷冷清清的小公寓，吃饭、看书，一个人过着单调而乏味的日。

一年，足够让人从最的痛苦中爬来，让伤慢慢结痂，不再刺痛，只剩一阵麻。至少，在外人里，柏律似乎真的好了一些。

那个装着他一辈幸福的纸箱，依旧搁在柜最，从来没敢打开过一次。

写到最後，泪总会滴落在纸张上，开笔迹，变得一片模糊，却还是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太清楚了——从大学到现在，他一路看着全成逸如何Ai上柏律，又亲看着柏律怎麽错过全成逸。

金太佑站在一旁，忍不住问：「你在g嘛？」

某天下班时间，金太佑的店刚好店休，拎着几自己的菜，特地去等柏律下班，打算和他一起吃晚餐。柏律看见他时还兴，回家途中走便利商店，挑了两罐啤酒，接着走去冷藏柜，站在一整排甜前，犹豫不决到底要买哪一个才好。

自从全成逸离开後，他就每天写日记，写得工整、密密麻麻，但没有一句是快乐的。一字一句都是他最的忏悔——是那些无法说的话，是所有弥补不了的过错，还有他始终不敢对全成逸说的歉意。

他依然安静，形消瘦，眉总是透着淡淡的寂寥，却不像刚分手时那样狼狈不堪。日常生活与工作都能有条不紊地行，偶尔还会参加门聚餐，对着同事客气又温柔的微笑。

他没有拆穿柏律，甚至提起自己的店附近也开了几间甜店，有机会再带给他嚐嚐，柏律笑着，两人一起走回公寓，手上提得满满的。楼下的桂开了，风一，香气淡得几乎闻不见。

只不过，在那些表象之下，有些东西是永远回不来的。

金太佑依旧挂心柏律的状况，每周都会去探望他，有时带，偶尔带啤酒，看见柏律时总会忍不住皱眉，碎念：「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怎麽还是瘦得那麽夸张？」

以前的柏律，总是一脸腼腆，默默跟在全成逸边，会因为朋友们的一句玩笑张

唯一还有联系的，只剩下金太佑。

「啊？」柏律愣了愣，然後笑了，「我在想是要买千层糕，还是买焦糖布丁，两个看起来都很好吃……哥，你觉得呢？」

「想吃就两个都买啊，反正冰箱也不是放不下。」金太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两甜都各拿了一盒放购篮，侧盯着柏律，「你什麽时候变得喜吃甜的了？以前要你吃一跟要命似的。」

如今，柏律却站在甜堆前，选得b谁都认真。

终究是造化人。

柏律也不反驳，只是淡淡地笑，笑得温和，却让金太佑心中隐隐生疼。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他瘦了一大圈，本就瘦削的材变得更加单薄，神再没有过去的灵动与柔光。

那句话说得那麽轻，像是什麽都不在意，什麽都放下了。

金太佑有一天偶然看到那本日记，只翻了一页，就不忍再继续往下看。

在这漫漫长日中，能让柏律放心倾诉的，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金太佑却再清楚不过——那不是习惯、更不是喜，而是苦太久了，只能靠甜味来压下所有无声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