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笑,将那叠文件推到钱昆悦面前,「我名下的资产,你知道的,大部分在投资帐户里,我想把能动用的流动现金,尽可能以合法避税的方式,转给柏律。」
闻言,钱昆悦一怔,不可置信地问:「你疯了吗?你要把那麽大一笔钱——」
「不是给,是还他。」全成逸的声音很轻,不带半点玩笑的成分,「他陪了我八年,我该还的。」
钱昆悦蹙起眉,试图从那人脸上看出一丝犹豫或迟疑,却什麽都没看见——没有光,也没有海浪,只有一片Si寂。
「还有那台Audi,之前我订的,已经全额付清但还没交车。本来是我要自己用的,但……直接处理成公司车吧,归在办公室日常营运下,其他人跑外务时也能用。」
「成逸,你到底想做什麽?」钱昆悦在纸上纪录下重点後,终於忍不住开口。
全成逸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发呆。过了很久,才重新垂下眼,笑得有些无奈:「我想回德国。」
「……就这样丢下公司?」
「我已经拟好移交流程,也确认过我离职不会违约。公司的一切都给皓英处理,他行的。」
钱昆悦x1了口气,明显不太认同全成逸的想法,更隐约猜出一切与柏律和徐皓英都脱不了g系,「你想回德国不是不行,但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一切,无论是你的公司,还是你和柏律的感情。」
「我不走,谁也不会放手。」全成逸r0u着眉心,疲倦地微笑,「我Ai柏律,这是真的。可是现在的我,只会让他痛苦,让他心里愧疚。我若再留下来,只会让他更难过。」
「走了,难道就是解脱吗?」
「或许吧,我希望他觉得我是个狠心、绝情的人,他才放得下。那样……他才能活下去,我也是。」
话一说完,全成逸便将视线移开,盯着自己的脚尖,轻轻靠进沙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是叹息,也是重新呼x1的证明。
那一刻,崩塌得无声无息。
他以为会痛不yu生,会不甘心,也会失去控制。但真正放下的瞬间,却忽地感到一丝解脱——彷佛终於结束长年抗争的战役,满身伤痕地站在废墟之中,静静地看着天光一点点透进来,洒在身上、落进心底。
然後他笑了,不是快乐,也不是释怀,只是真的太累了,最後只能彻底放下,让自己活着。
钱昆悦沉默了很久,想劝几句,却也很清楚自己劝不了什麽,只能闷声道:「成逸,你知道吗,从当年柏律一进学校开始,我就知道你对他不一样。」
全成逸没有说话。
「你可以把钱给他,可以把公司抛下,可以什麽都不要,可是你没办法真的不在乎他,你就是无法对他狠心。」
全成逸愣了片刻,才低声道:「但我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