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之上,坟塚寂静。
夜sEnong1重,冷风穿林,带着凄凉的气息。
陆哲逸策ma疾驰,直到看见山间那方孤坟时,他才猛地勒jin缰绳,几乎是踉跄着下ma。
他一步一步走近,步履沉重,每走一步,心口的悸痛便强烈一分。
——他终於见到了。
这里没有华丽的墓碑,只有一座简单的衣冠塚,墓前立着一块石碑,字迹苍劲,写着:
「东夜国副将谢沐风之墓。」
他停在碑前,凝视着这几个字,指尖微颤,像是想要抚上去,却又不敢。
「沐风……」
他的声音极轻,几乎被夜风吞没。
「我来晚了。」
他跪了下来,双手抚上石碑,额tou轻轻抵住冰冷的石面,指尖微微收jin,压抑着所有汹涌的情绪。
这是他寻找的人,是他唯一记得的人,是他再也无法唤回的人。
他恍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与谢沐风曾来过这座山。
——
「哲逸,等战争结束後,我们便请个chang假,来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如何?」
彼时天朗气清,两人坐在山ding的一块岩石上,俯瞰山下绿意连绵,溪水蜿蜒,远chu1炊烟袅袅,宛如世外之境。
「等战争结束?」陆哲逸嗤笑,「你以为战争这麽容易结束?」
谢沐风笑了笑,眼里透着少年人的锋芒与意气风发:「总会有结束的那一天,等我们得胜归来,便来这里住些日子,钓鱼、狩猎、饮酒……我们便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
陆哲逸看着他,忽然dao:「那若我们回不来呢?」
谢沐风愣了愣,随即轻笑:「那便葬在这里吧。」
「……」
「这里风景不错,若是真的Si了,魂魄留在这里,应该也算快活。」谢沐风侧tou看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说是吗?」
——
如今,他真的葬在了这里。
可陆哲逸却没有如他所说的「快活」,而是痛得几乎无法呼x1。
「你果然还是回不来了……」
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划过石碑上的名字,像是最後一次抚过那人的shen影。
风起,夹杂着山间的松柏清香,也卷起满地落叶,发出瑟瑟轻响,仿佛有人轻叹。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墨」和「霜」,一一放在墓前。
这是他最後能送出的东西。
许久,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石碑,语气轻淡,像是在对故人说话。
「沐风,若你在,便应我一声。」
夜风拂过,山林间响起细微的沙沙声,似远chu1有人轻声笑了一下。
——但终究无人回应。
他闭了闭眼,终於无法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俯shenjinjin抱住石碑,指节发白,将所有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悔恨,尽数藏在夜sE之中。
这一夜,他没有离开,便这样守着坟墓,坐到了天明。
——几年後,陆哲逸终究抑郁成疾,抱憾而终。
Si後,他的遗愿是葬在南山,与谢沐风相伴。
他终於再也不用苦苦寻找。
当年未能同行的约定,终於在此刻实现。
——魂归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