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视线从远处悄悄落在他窗前,虽称不上t0uKuI,但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总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最後他乾脆不睡自己的房间了。反正春戏楼空房间不少,他每日凭心情挑个顺眼的随便窝着。只是这般晃来晃去,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他就算本来就不Ai说话,但每天这样东躲西藏,他憋也会被憋Si,因此他很自然就有了要跑路的念头——虽说他也没什麽地方可去。
偶尔他也想过,是不是乾脆找穆文昊说个清楚。哪怕不谈什麽关系,也该让那人管管身边这群人,能不能别老是三天两头来给他「洗脑」?但每当夜里看到那人孤零零拖了张椅子,坐在屋前空地,呆呆地看着那本该是他的住处,但此时早已空无一人的房间时,他又没来由的心口发酸——他害怕自己若真走上前,那些曾苦苦坚持的立场会顷刻崩塌。他怕自己会在那一刻,被矛盾和挣扎撕裂。
同时,他更怕会失控,万一失手伤了对方,那便是万劫不复。
凌雁翔心里其实很清楚——若真要从当今朝堂中挑个人来继承大统,他会毫不犹豫地选穆文昊。穆文昊聪明绝顶、果断敏锐,眼光深远,心思又细腻缜密,为人公允正直,从不藏私……当然,他在场的时候,大多是偏心他一些的。
他明白,若真能站在穆文昊这边,未来不仅可为天下百姓谋福,甚至还能替自己的家族洗刷冤屈。但也正因为明白穆文昊在意自己,他才更不愿让这段关系沦为政治筹码。若真的还有可能重新开始,他希望两人都是在心结解开之後,而非带着算计与利害。
夜sE如水,万籁无声。两人分别待在不同角落,隔着沉沉夜幕望向彼此所在的方向,谁也说不出口心底那份浓烈思念,只静静等着一场无望的回应。
就在凌雁翔透过窗棂,望着那孤影发呆,一边思量着若伤再好些,要挑哪个良辰吉日跑路时,忽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些许争执的低语。声音由远而近,正朝他这间房来。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凑热闹的心态,凌雁翔迅速贴上门板,专心听墙角。
门外应该是有两个人,一个是低沉醇厚的男声,语气却显得焦躁不安。凌雁翔一听就认出——是穆文昊的亲王府参军,陆岱刚。远远见过他几面,映像中本是沉稳睿智,哪曾听过这般失控的语调?对方似是刻意压低声音,但情绪太满,反而显得更加压抑。他只能隐约听到不能再等了、我非去不可之类的话语。
另一人的声音清脆如鸟,听不出是谁,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意却是有些矛盾,大约是不行不行、怎麽办啊,听说大狱很可怕、得想办法、你别激动之类的。
正当凌雁翔想集中JiNg神听得更清楚些,门口的脚步却在此刻停了下来,他还心中暗忖——反正没人知道他躲在这个房间。
下一秒,房门就被应声打开,凌雁翔顿时张口结舌的与门外两人、一共三人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凝固。
陆岱刚几乎当场气炸,暗骂这凌雁翔J诈,竟躲在这里偷听,坏他大事!正要上前一记手刀将人打昏拖走,凌雁翔出於求生本能,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说:「等等等等,你要去大狱吗?你是要去慎刑司大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