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楼的主厨闻言，朝霍柩的灶台上看了一，又收回神。

“没听过。姓霍的名人我就认识一个。霍元甲。”

勾好了芡，就要用勺背在汤面上顺时针旋转。动作要轻，速度要快，力要柔和。将豆腐丝，冬笋丝，黑木耳丝，丝，火丝和蘑菇丝在加了芡的清汤中一开。文思豆腐那特有的鲜香清的味就会随着气氤氲来。仿佛烟三月里，斜风细细的雨，伴随着满城杨柳，不声不响的浸着客的五脏六腑。

所以这菜的最后，再加青菜丝提。然后用勺背继续顺时针旋转，将这斜风细雨的一幅画卷一染开，直到汤清亮明的仿佛包了浆的玉琼。

“这个小孩儿的刀工竟然比闫师傅厉害！”

这么对比一下，整个一品楼大堂顿时陷一片哗然。

“那我比你，我还认识一个霍东阁！”

霍柩呼微微一顿，明显有些心不静。淮扬菜最忌讳的就是心不静。上辈他们家老爷也常常数落霍柩静不下心来，所以不了细菜。还着他天天早上打太极。说练太极可以养心静气，对菜有帮助。

那边闫师傅也好了菜锅了。两碗文思豆腐摆在第五陵面前。还剩下不少汤，霍柩和闫师傅索又倒几碗来，分给在旁围观的其他客们。

真够记仇的。

霍柩这边，已经动作飞快的将冬笋，蘑菇，黑木耳，脯，火和青菜切成丝，并且把切好的冬笋丝，黑木耳丝和蘑菇丝用焯好了。然后往锅里倒清汤。大火烧开后，再依次加冬笋丝，黑木耳丝，蘑菇丝，丝和火丝，然后转小火，加少许盐调味。等到调好味后，再勾上一层薄薄的芡，撒豆腐丝。

“到底是谁家的孩？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湖边公园的大爷大妈们听了一耳朵也没听明白，忍不住接耳：“他们在说什么？”

看来这一品楼的心思都放在以次充好糊顾客上面，连厨艺湛这个唯一的优都快保不住了。

这勾芡也是一个技术活儿。芡勾的太厚不行，勾的太厚柔纤细的豆腐丝会抓在一起散不开。可如果芡勾的太薄了，就失去了汤的。锅后汤也不够莹澄澈。所以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不可能吧！这小孩儿才多大！看起来还没我孙大呢！”

这就是淮扬菜讲究的火候。

霍柩跟着老爷打了几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脾气一丁没长。倒是手稳了不少。切菜颠勺会用手腕着力了。

霍柩将文思豆腐倒蓝白的青瓷碗里。汤莹澄澈，仿佛打了一层薄薄的柔光。豆腐丝，冬笋丝，蘑菇丝，黑木耳丝，丝，火丝和青菜丝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泽淡雅却秀丽活泼的山画，意境秀雅彩清丽。当真有一番菜中山的意味在里。

在场客议论纷纷。

坐在评委席上的第五陵依旧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眉间却飞快闪过了一丝畅快。一品楼的厨师自负厨艺湛，拿假鱼翅糊客人。第五陵为客，自然跟霍柩同仇敌忾。看向闫师傅的目光也越发冷漠不满。

“鲁菜有位大师姓霍，可是霍大师今年六十六岁龄，没听说过家里有这个年纪的后辈。再说以霍大师那格，平时烧个菜都要发朋友圈的主儿，要是真收了这么个有息的徒弟，早就来炫耀了。”

很多一品楼的常客自负老饕，别说是本城，就算是国内的有名有姓的大厨他们也都有所耳闻。霍柩小小年纪，不仅刀工湛，还这么灵，肯定是哪个厨艺世家大力气心培养的。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个人。

但是霍柩切来的豆腐丝却比一品楼主厨切的更为纤细一。如果勉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一个发丝，一个猫的区别。

“好像是国内很有名气的一个姓霍的厨师。你听说过吗……”

“姓霍？国内有哪位大厨姓霍？”

——如果不喜顺时针旋转，其实逆时针旋转也行。只是老爷菜的时候更喜顺时针旋转。他说顺时针意味着顺遂平安，吉祥如意。似乎这样就有好兆。等菜一锅，气腾腾的文思豆腐便连同着厨师的满满祝福端上了桌。

“竟然是真的！”

豆腐丝放清中散开。这一散不要，却让众人看了差距。只见闫师傅切好的豆腐丝也极细，大概有发丝那么细。在清中氤氲一颗，极为清丽秀雅。

可惜老爷了一辈的菜，力求与人为善。到老了却未能平安顺遂，反倒被小人气的吐血而亡，死不瞑目。

到了这一步的时候，霍柩还不忘看向一品楼主厨，欠儿欠儿的说：“到了你最拿手的程了。”

他刚刚吃的那一碗假鱼翅就是通过老汤勾芡以假真。霍柩这句话分明是在讽刺一品楼主厨。本就落后一步的闫师傅闻言，忍不住苦笑。

心里念着上辈那些陈芝麻烂谷的破事儿，一碗文思豆腐终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