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陈志远一挑眉：“这想法不错，你许岁倒是为你着想。”

“想明白了，不考虑复读？”

陈准放下筷，先给父亲盛汤，又给自己添一碗：“许岁说我基础差，再读一年也是浪费时间，没什么必要。”

“许岁建议我考育特长生。”

他欠他一句“对不起”，又觉得正式歉难为情。

陈准苦笑着，其实父亲很和蔼，印象中他从没发过火。

服务员最后端来猪肚汤，把包间的门轻轻合上。

陈准饿坏了，几掉一碗大米饭：“爸，我想去南岭读中。”

现在对面空着，他心中有难言的空落和悲伤。

周末这天，陈志远从南岭回来。陈准随他去墓地看过妈妈，父俩找了家饭店吃晚饭。

“怎么，儿？”

之后的假期，陈准闲来无事，时常泡在许家打游戏看闲书，偶尔与许岁斗两句嘴，小打一架，日过得飞快。

许岁把椅背向他那边转了些，又重复一遍：“我说，你不如听你爸的，去南岭市读中，这样手长脚长的，可以考育特长生，你只要文化课别太差，好好练特长，大学不难考。将来毕业了多半是去你爸酒厂帮忙，或者当个育老师也能养活你自己。”

陈准：“爸。”

陈准听去了，但哪能放过和她唱反调的机会：“那不行，我得考个重给你看。”

陈志远忍不住转看陈准，虽然平时对他照顾得少，但自认还是比较了解这个儿的。他三句不离许岁，语气神态都特别，有情窦初开的苗。

这句话动了陈准，他禁不住眶发酸。

陈准哼：“我可不认这个。”想想又加了句：“特长生对文化课要求不太，许岁也去南岭读大学，到时候请她帮我辅导辅导。”

“没有我……”陈准支支吾吾，也觉到自己脸颊发，太突突直：“你……你刚才说什么？”

陈志远敲打两下儿脑袋，想让他放轻松：“不过，你小以后规规矩矩的，如果再闯祸，别怪我不客气，我发起火来你妈都害怕。”

一桌菜，都是陈准吃的。

陈志远心中正计算着，陈准也沉默下来。

陈志远笑了笑，没有破。他其实一直都很喜许岁那孩，她对陈准有恩不说，又乖巧懂事。自己和许康是至，如果将来两家变一家，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陈志远怔了一下，“你……”

秋时，两人相继前往南岭市。

许岁住宿舍，她受陈志远之托，每周末过来给陈准辅导功课。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吃完饭，父俩散步回家。

“幼稚。”许岁扭回去看电视，不再搭理他。

陈准望着餐桌对面的椅神，如果没有那场意外，那里应该还坐着一个人。她会往他碗里一直夹蔬菜，不让他光盯着，也会托腮听他们父俩说话开玩笑，然后被逗得前仰后合。

“我能接受您重新建立家，但总觉我妈自己在那边可怜的，也让她适应适应，过几年您再开始新生活。”

陈志远在顺城逗留两日，返回南岭。

他为父亲添茶：“以前让您费心了，我争取改过自新，重新人。”

陈志远往他碗里夹了两只虾：“别光吃饭，多吃菜。”

陈志远低不语，有些话他不愿讲给儿听。夏婷和他夫妻十几载，缘分虽浅，情谊却不浅。与他吃糠咽菜过苦日的是她，与他离家创业共患难的也是她，糟糠之妻他怎能辜负。

“你脸怎么猴似的？”

陈准走读，学校离家骑车四十分钟。

陈准笑着：“您晚几年再给我找后妈成不成？”

陈志远咽下所有酸楚，承诺：“我跟你就是新生活。”

“可以，我托人去办。”陈志远尊重儿的选择，只多嘱咐一句：“上中以后你得加把劲了，将来考大学完全要靠你自己，多读几年书还是有必要的，哪怕是所职院校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