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岁在去学校前等到了郝婉青，她双红地回来，衣襟褶皱，神很差。

许岁站在原地挪不动步，更不敢开问什么。

许岁拿起醋瓶，偷偷打量着他：“我去你家找过你，你都没在。”

陈准满嘴的面：“还是顾好你自己吧，都快考了。”

许岁：“你还是搬回来住吧，自己在家吃不好，也没人监督你学习。”

放学时间，他家里本没有人。

她看到陈准时狠狠怔了下，他快瘦成纸片人。

陈准朝她笑笑：“你吃什么面？”

许岁抿了抿嘴，跟着父母走过去，“你还好吗”这样的话她问不，“节哀”更是一句废话。

陈准往盘里倒些醋，搅和搅和，顺手把醋瓶放到许岁面前。

葬礼过后，陈准离开了许家，搬回那座小院。陈志远和他同住数日后，不得不返回南岭市打理酒厂生意。

她随父母过来吊唁，离很远就见路旁停着几辆轿车，车系着白，每辆车的车尾都贴着“陈府坤丧”四个字。

陈准脸上没有太多悲恸神情，就连夏婷送去火化那一刻，也只看得到少年握的双拳，这极力克制的平静，让许岁觉得不安。

端午拴在院角落，见来人是许岁，冲她疯狂摇尾。

许岁很想逗逗他，问他手臂上引以为豪的小肌块哪里去了，可开却是：“最近学习忙吗？”

“还行。”

许岁终于见到陈准，是在夏婷殡的那天。

许岁约陈准中午放学来吃面。

她迟迟没有门，直到郝婉青主动告诉她，说陈准妈妈昨晚发生车祸，人没抢救过来，今天凌晨去世了。

许岁翻墙去，把书包里的矿泉打开，倒碗中。

陈准，去窗餐。

端午吧嗒吧嗒喝起来。

这个能将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中年男人，在整场葬礼中竟了方寸，很多事反倒要一个刚满15岁的男孩帮他持。

“有没有不会的难题，我可以给你讲讲。”

许岁一瞧见陈准，他穿着黑衬衫黑西，明明只隔两天，他却瘦脱了相。视野里这人变得陌生起来，她知一切都和以前不同，那个快乐无忧的少年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她低下，沉默着。

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陈志远陈叔叔，他一夜之间苍老许多，鬓间染了白霜，双布满血丝，见到许家夫妻，再一次红了眶。

许康曾多次打电话叫陈准回来，都让陈准搪过去。他又打电话给陈志远，这孩一直都是夏婷教，他劝不动，酒厂又暂时无法，最后也只好随他去了。

“早饭午饭都学校吃，晚上煮个面还是会的。我自己住多自在，”陈准玩笑的气：“总算逃脱你的掌，不用喊你起床，也不用跟你抢厕所，免得每次拉一半就被你来。”

陈志远都这样说，许康夫妻就此作罢。

“中考也很重要。”

不多时，服务员端来一碗拉面和一盘炒刀削面。

它面前的碗空了，被它翻在一旁。

许岁说：“拉面吧。”

陈准原以为许岁会说他一句真恶心，或在桌下踹他一脚，却相反，许岁没什么笑模样。

转就是一个月，有天，她决定去陈准家里看看他，可到了又望而却步，她怕见他，从小一同长大的情令她更加不知怎样安他。

陈准停顿片刻，抬起：“去打篮球了。”

陈准没接茬。

后来许岁是在校外面馆见到陈准的，这期间她又去过他家两三次，都没找到人，打他家里电话，也三言两语就挂断了。

而许岁课业加重，密集的模拟考压得她透不过气，每次想起有事要解决，都被各科老师砸来的厚厚一沓卷所阻碍。

许岁抬了抬，天刚蒙蒙亮，世界是灰的，就连昔日经常客的小院，也失去原有的彩。

然而许岁扑了一个空。

陈准站在院门，远远看过来，与她对视几秒，又挪开了视线。

许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