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想让她留下，自己并不饿，还没张就看见军娘影一闪，从屋内消失了。

一人一妖沉默着动筷，倒是把这三菜一汤吃了个净，二小看着军娘熟练地将菜盘收成一碟，突然有些羞愧，她伸手轻轻握住军娘收拾的手，说：“我来洗碗吧？”

她像是从过去前来，占据了未来的自己的，在这个陌生的家中一一搜寻未来的自己留下的那些心思婉转的痕迹。

然后她听见战靴在后敲击地面的声音，回过，怔一般去抓军娘伸过来的手。

她站起来，又去看梳妆台，上摆着好几个红的白的翎羽发冠，她转打开衣柜，里面放着许多红的里衣，甚至她打开自己的“私藏”，从中发现了一颗不属于人类的牙齿，和一枚白发黑发编织的同心结。

她又看其她的枪尾，有的写着赠小将军，赠附离，有的写着赠吾。

这觉太过奇妙，二小捂着脸走了房间，她回到兵架旁，摆放的长枪和轻剑重剑全自自己的手笔，她抚摸过这些武，想象着自己是怀着何等的意铸造她们，她蹲下，在枪尾发现自己的字：赠小将军。

她知军娘一时不能接受，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朝夕相了三年的人突然不记得自己了，和被我打了一耳光的登徒竟然是我忘却的枕边人，不哪个编戏文都能在说书人中说上许久，叫听众们唏嘘不已。

太好了，她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看着旁这一方小小的垫，想象着自己忘记的记忆里的军娘，打着瞌睡，在自己边一一低下，趴在书桌上沉沉睡去，那夕晒在她的颊边，看上去像是小孩玩累后显现的酡红。

最终还是军娘先放开了手，藏剑看着她转过，有火光从她脚下冒，随后她迈步，火光便炸开四散开来，化作满天星火飞散灯烛，眨间被夜幕笼罩的院被火光照亮，二小目不转睛看着军娘的背影，听见自己擂鼓一般越来越快的心。

二小抓了个空，军娘避开了她的手掌，往外一递一翻，稳稳将藏剑的手腕在手中。

二小离开了主屋，她走过亭台榭，走到自己书房，她在夕的霞光里坐下，看着窗外的池塘中开一圈圈温柔的光，那颗枫树刚褪去一青涩，在这片红霞中染上一秋意。

藏剑捂着挡住微红的脸，又叹了气。

藏剑跟在她后，同她一起走过亮起昏黄灯火的长廊，在饭堂前闻到郁的香气，才终于迟钝地想到，今日家中一个仆都不在。

这话说得她自个也没什么底气，说完就有些后悔，军娘看向她，空中除了静谧的风以外什么字也没现，军娘侧过，让了后厨的路。

藏剑走书房，她在练武场蹲下，有些不顾礼仪地摸过地面那些打斗过的痕迹，现在的她对天策武学知之甚少，但她是铸造中的翘楚，只是手指摸过地面那些浅不一的坑，便能知这是枪尖还是枪尾击打留下的痕迹，她站起，甚至在最后一丝夕余光中看见了一片碎甲，被重击之下陷碎，只留一银光。

二小突然生一说不清不明的觉，她像是透过这些痕迹去一个幻影，是喜镜中，是垂怜中月，她在自己家中这些包意的痕迹里成了一个看客，喜和空虚同时在她的心冲撞，那些心声拍打着她，于是她息着，难以遏制地抱自己，她想抓住什么今下的真实，无论什么都好——

这就只能着上了，二小咬

军娘在空中写：我看过了你的骨，没有伤，好好休息，我去给你饭。

她看向饭桌，蒜香排骨、糖醋鱼、百合南瓜盅、珍珠白玉汤，再次心虚地偷看已经落座的军娘——没有一样她不喜的菜，不晓得她忘记的那些时光里，小狼崽为她过多少次饭。

最后一丝日光也被夜吞噬，藏剑看着军娘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的兽瞳，终于想起小崽是不是什么大狗，是只吃过的狼崽啊。

她伸手摸了摸，不自觉地一个笑容来。

二小坐在床上，她顺手拿起两个枕翻看，很快就辨别了哪个属于军娘——枕的苏下藏着一只白的小狗，看着可极了。

二小眨眨，从这份不知是臆想还是回忆的画面中脱离，她拿起这个垫，发现是当时给小崽窝的那一个，上面的丝线和布料已经有些褪，合的布料也起了丝，只是想来主人十分留恋，才一直没有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