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语含泪咽下了“和你一样”四字。
见小雌鲛吃饱喝足,都朝他露肚皮了——在鲛族,袒丨露脆弱的肚腹是信赖的象征,若是一雌一雄,那更是可以jiāo尾的暗示——鲛人忍不住再次凑过去,之前吃过教训,不敢再贸然行事,只想把吃得滚瓜溜圆的小雌鲛抱起来好好喜欢喜欢,闻一闻贴一贴。
“咳,你……知道错就好。”
与他所期待的恰恰相反。
阮语有点儿得意地抬抬下巴。
阮语还不敢真的松懈。
鲛人缓缓直起身子,纹丝不动地盯着他。
鲛人自知理亏,默不吭声,只目露困惑地端详阮语眼尾已然干涸的泪痕。
几大条鱼腩肉下了肚,阮语撑得坐着都嫌窝肚子,便仰躺在鲛人用旧衣物给他铺出的小窝里,用花叶般又软又小的手给自己揉肚子,一边消食,一边琢磨怎么才能让鲛人送他回宫。
“谁……谁准许你在我身上乱闻了……”阮语骇得攥紧领口,温软的一片掌心按在鲛人面颊上往外推,用脚踢蹬鲛人的鱼尾,脑子混乱之际,还当会有侍卫救驾似的颤声喊人,“来,来人啊——”
鲛人从没喂谁吃过东西,偏偏这一套举动连贯得浑然天成,仿佛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伺候过这条小雌鲛无数次了。
为了让鲛人明白,阮语指指嘴巴,又揉揉自己瘪进去的小肚子。
然而从小饭来张口的小皇子没觉出有何不妥,一副“对呀天王老子来了也会伺候我”的、从容又娇贵的姿态,下颌都懒得抬一下,就着鲛人的手,无比自然地咬下一小口鱼肉。
洞窟中暂时没有能生火的东西,只能将就着吃生食,鲛人用比刀刃还锋利的指甲娴熟地将鱼开膛破肚,去除鳞片与内脏,剜下一条肥白如凝脂的鱼腹肉,递到阮语嘴边。
见鲛人脸上并无不耐,甚至愈发担忧他,阮语更加确信自己性命无虞,索性仰起小脸蛋,半是试探底线半是真发脾气,开口埋怨起来:“方才谁,谁允许你tiǎn我嘴巴了啊……”
鲛人这回可不顺着他了,比铁石还坚硬的胳膊将人禁锢得死死的。
他猜对了,真的没什么事。
鲛人不仅没被他的男儿身败兴,反而双眸灼亮更甚,钢鞭般坚硬又灵活的鱼尾牢牢卷住了阮语的下肢,使他动弹不得,最后一丝反抗的余地也被剥夺殆尽了。
阮语还自觉挺有成效,急急忙忙地拽着裙摆,乘胜追击道:“我不能给你生小鲛人,我是男子,和你……”阮语眼珠一转,不知看到了什么,半是惊愕半是羞惭道,“和你差不多的。”
鲛人见状,将另外几条鱼也收拾出来,把肥嫩的鱼肚子肉全剜给阮语,自己则将阮语不吃的部分一扫而空。
当然,像也只是像。
阮语的举动果然把鲛人唬住了。
鲛人被阮语身上的香味勾得神魂颠倒,英挺鼻骨埋到染上淡香的布料中,闻到肉味儿的獒犬般边大口嗅闻边乱拱,还直要往里面钻。
那小山包一样健壮的獒犬乍看也是唬人得很,一身筋肉虬结,眼神阴冷,阮语这样胆子小的远远望它一眼都打怵,但其实三皇子凶它时它只会老实巴交地趴在角落里,拉拉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默默委屈。
鲛人未必会一直这么紧张他,说不定只是眼下觉得新鲜,暂且纵一纵罢了。
阮语终归怕触怒鲛人,不敢反抗得太过火,扭来扭去地挣扎,想哭出几滴眼泪唬人却哭不出来,急得脸蛋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