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沅锁着眉看她。
她早想好了要打他这一巴掌,没带碍事的护甲,指甲倒修得很好,一掌抽下去,侧颊上血痕红得想被野兽挠过。
最后,她道:“小禄子,盛一杯他的血带走,回去之后在冰窖里妥善收着,哀家有用。”
“你的椒房宫现在住了人了,你儿媳,人不错,希望椒房宫别再早早空出来吧……”
这两个原因放在上头,他断无道理开口要求姨母为父皇守寡。
“……不。”宁沅摇头叹息。
其中更有那么三两分夹杂着几分怀疑,写着写着忽而提起信是不是被她扣了去,末尾便也有几句话是对她说的。
依着顺序这样读下来,多像他的一生。
微顿,又说:“覃西王因先帝离世大为悲痛,于狱中割腕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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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骂声落在她耳中,就像对她这些年的犒赏。
而现下,一切都已成了定局,这些信在她心底留下怎样的波澜都不要紧了。
骂着骂着,她又忽地笑起来,笑音清亮畅快,回荡在这方不大的空屋里,一声一声,宛如鬼魅。
个中味道皆可留待日后几十年细品,或甜或苦,终是无伤大雅。
小禄子应了声诺,背后不远处前后脚传来的,便是覃西王低低的惨叫声了。
“徐明义!”夏云姒踢他脚腕,他笑着低头看过来,她就蓦地也笑了。
再开春时,夏云姒在宫外为自己置的府邸彻底打理妥当,她便与宁沅提起想住出去,宁沅脱口而出:“是为徐将军?”
她起身,轻佻地捏起他的下巴:“你自己想想看吧——哀家只告诉你一句,那恐怕是你想都想不出的惨。”
“哈哈哈哈。”他笑着坐回来,抬手用拇指抹抹她脸上的泪痕,“不哭了啊,你一哭我就慌。”
啪地一声,夏云姒一掌掴下,覃西王声音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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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站起来,理一理软甲和斗篷,向灵位端正一揖:“大小姐,日后阿姒就归我照顾了,您放心。”
“这我知道,我就是……”宁沅懊恼地挠头,他就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至此,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覃西王也被人放开,透过木栅仍能看见她,无可控制地破口大骂。
夏云姒很庆幸自己将这些信压到今日才读,因为那几段对她说的话虽是恶毒冷酷,却也透着几许悲凉哀伤。她与他到底相伴多年,若早一些读到这些信,会不会抬一抬手留他多活些年也说不定,事情将会多出许多变数。
“你……”他瞳孔骤缩,愤慨之□□烈。
他说着将食盒放在她面前的地上,自己也在她旁边席地而坐。
“虽然她小时候总欺负我,但我不跟她记仇。”
纸片迅速地被浸透,字迹也很快消散。她淡看着它们被冲远,站起身时有些失神,险些被地上的薄冰滑上一跤。
她便也笑笑,随口敷衍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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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当心——”小禄子及时扶住她,笑说,“水渠边不免结冰,最是容易摔了。其实太妃若有不愿旁人看到的东西,倒不如烧了省事。”
她直至他骂累了才起身离开,边往外走,边留了三句话。
徐明义笑一声,又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