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仪程中也难免有要她出面的地方,是以前前后后忙碌一场下来,她一连数日身子都不大舒服。
宁沅为此满面愁苦,一想接下来还要守孝斋戒三年,怎么想都怕皇后熬不过去。最后终是顶着满朝的议论下了旨,道为皇嗣考虑,皇后不必斋戒了,让御膳房好好安排一日三膳。
这些事就都用不着夏云姒操心了。回到宫中,她闭门待了一整日,一封一封地将先帝数月来写的信读了一遍。
这些信,其实无一封是写给她的,都是写给宁沅的。只不过行宫宫禁当时由徐明义掌管着,这些信一封也落不到宁沅手里去。
夏云姒饶有兴味地一字字地读,清晰地分辨出那些信上的字迹从数月前的尚算工整逐渐变得潦草凌乱不堪,也清楚地品出了他的情绪转变。
最初时,他是尚有几分自持的,在信中对宁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读下来还算得一篇不错的文章;但到了最后,情绪已张狂疯癫,信中只余对她的咒骂,亦斥责宁沅不孝。
这么多年来姨母都不喜欢父皇,甚至恨着父皇,那她进宫来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为母后讨个公道,二便是为让他好好长大成人。
她直至欣赏够了,才悠然开口:“先皇驾崩,新君继位——天下是易主了,殿下算得奇准无比。”
“哦,还有姐夫……”她啧一啧声,“没跟你合葬,你应该没见到他吧?”
“你皇兄是明君,我姐姐就不是贤后了吗!”她终于将这番藏了多年的话骂了出来,“就因为什么天象之说,你让她惨死宫中!”
十五年前,她也曾想这样大骂。骂贵妃、骂昭妃、骂先帝,甚至想骂家中缄默不言的长辈们,但她最终忍了下来。
然后,她边转身出了这方屋子。着人添了张椅子,安然在外落座。
“……地上凉。”她边哽咽边蹭着起来了点,将蒲团让给他一半。
长辈间的纷扰剪不断理还乱,扰他多时,父皇在他心里更是爱恨难辨。
正院的厢房仍是用作佳惠皇后的灵堂,她着小禄子将那杯覃西王的血取了来,往供桌上一放:“喏,姐姐你看,这是罪魁祸首的血。”
因为那时她知道,除了骂之外,她还能有更好的办法作为报复。
不过,罢了,姨母的那处府邸说到底离皇宫也不远,日后也不是不能走动。
“你这恶妇……”覃西王声音颤抖不止,“我皇兄是明君,就因为你……”
“咳——”他咳嗽一声,“给你们姐妹俩带了点卤牛肉。”
待得将这些信读完,她就将它们一张张撕了,撕成雪花般地碎片,捧去宫中的水渠边散下。
她边说边坐到蒲团上,眼眶泛着酸,红起来,没禁住一声抽噎。
门突然被推得轻轻一响,她下意识地慌张抹泪。侧首看去,是徐明义出现在了门口。
这倒让她一怔,亦有些心惊:“你知道?”
宁沅锁着眉头没说话。
他望着灵位一哂:“大小姐,日后我跟阿姒就是邻居了,您放心。”
夏云姒打量着他的神色:“你不高兴?”
“你还有脸说我夏家姐妹祸国殃民!”
“咝——”她拿胳膊肘一拱他,哽咽着又抹抹泪,瞪他,“这是我姐灵前,你想好再说话。”
“皱什么眉!”夏云姒瞪他,“你姨母我如今还不到二十八岁,又不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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