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了,至于心底对父亲仍有几分记挂与感念,那是人之常情。
她觉得这么多年下来,宁沅给予她的信任,比她给予宁沅的要多。
她笑颜明媚地回头,朗朗扬音:“太上皇安心养病。臣妾如今才二十七岁,必不辜负姐姐遗愿,自会将日子过得尽善尽美。指不准还能再给宁沅宁沂多添几个弟弟妹妹,逢年过节时,一家人必定热热闹闹。”
如今总算是一切都如她所愿。宁沅长大成人,贵妃昭妃皆未能入葬妃陵,那也是时候重新给姐姐寻块好地方了。
夏云姒边与他说笑边往里走,走了好一段,宁沅才迟疑着开口:“姨母,我父皇……”
“我明白。”她笑笑。
徐明义听得骂声怕她出事,忙向殿中迎去。
是,为了他不值得。
她顿一顿,又直言告诉他:“但你与方氏的婚事,还是早些办了吧。”
说着,那红菱般的薄唇又勾起一弧娇笑:“这才更有意思呢,臣妾等着看姐夫如何与臣妾算账。”
“贱|人!”后面的骂声再度掀起,“贱|人!朕会将一切都告诉宁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宁沅点点头。
还好,她赌对了。
若非要等,倒也不是不能等。可若要偏生等到准备成婚只是太上皇恰好驾崩了可如何是好?三年孝期总是要守的,若到二十三四才大婚,于皇帝而言就太晚了。
宁沅懵然良久,才终于吐出两个字:“我信……”
他刚步入外殿,她恰好出来,视线一触,她忽而踮脚,往他唇上轻轻一啜。
说完,她又亲了徐明义一下。
日后她便不必对宁沅心存愧疚——那一刻她才忽然觉得,日子大概是该轻松起来了。
“嗯。”她轻松地一下下点头,“臣妾猜到姐夫知晓这些事后必不会‘放过’臣妾,所以才必要告诉姐夫。”
“姐夫来日便自己安心入葬吧。偌大的帝陵地宫就姐夫一个人,呵……”她饶有兴味地摇头,“一定很合姐夫的脾性。”
“姐夫其实从来都不配有人相伴。”她轻轻嗤声,“我一早就知道,谁若把真心给了姐夫,那真心必会被踩做一滩烂泥,姐夫真正在意的,素来都只有自己。”
夏云姒重重舒了口气。
“朕不会放过你!”他的咆哮声在背后震响,宛如兽吼,只可惜是头行将就木的巨兽。
所以在佳惠皇后离世后的几年,她日日都在练字。念着姐姐,一笔一划,终于将字写成了与姐姐如出一辙的样子。
两日后,皇贵太妃起驾回宫,皇帝率领百官亲至宫门口相迎,一时阵仗倒也颇大。
定定地看了一看,他收回目光,朝夏云姒端正长揖:“姨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