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股阴恻恻的怪劲儿,不像太子殿下那么明亮,一瞧就是正人君子。
她这才淡淡抬眸:“殿下,天威不可侵。殿下再说下去,怕就要欺君犯上了。”
他怔怔看她,她那双清亮的似水双眸里沁出轻蔑:“殿下生在皇家,自会觉得胸无大志也无妨。奴婢自小却是穷苦过的,不得不趋利避害。皇上天威在上那般耀眼,殿下与殿下的怜悯……奴婢无心看了。”
他沉了会儿:“你有心事?”
四处如旧肃穆,饶是在规矩松散些的行宫之中,天子寝殿的威仪也不减分毫。
那她不妨让皇次子也争得更狠一些,就从激出皇次子心底的斗志开始。
见确实已看不到皇次子的身影,她终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再细瞧瞧,他身边也没有别人,只两个贴身侍奉的宦官跟着。同时他也看见了她,愣了一愣,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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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樊应德却猛地注意到了她,一个箭步冲出来,将她拉住:“静双姑娘!”
静双躬身:“是。”
静双淡淡垂眸:“可有哪位娘娘或者娘子在伴驾么?”
静双行上前,边摸出银子塞给殿门口的宦官边道:“暑气重了,舒贵妃娘娘着我来送一碗绿豆粥给皇上,公公们得空也去尚食局喝完绿豆汤吧。”
“好。”静双福身应下,下意识地就拎裙跑了起来。
她如何知道他不想坐那个位子?
他带着几分怜悯摇头:“听闻你明年才及笄,那你我同岁,我父皇……比你年长许多。”
可他在姐姐心里,可是至亲至爱。
这可真是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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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担心。静双一点就透的聪明人,有她上次那样的告诫,静双自知如何拿捏分寸。
但正因不喜欢,这件事才会更加容易。
父子离心,这是个多么美妙的词。
往后的时日,她不再拿静双引他过来了,换做隔三差五地主动遣静双过去,与他下棋饮茶。
换言之,舒贵妃是冲着皇位去的。
“……樊公公。”静双不自觉地窒息,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静双没开口。
举目看去,候在外殿的樊应德忙匆匆推开内殿的门,隐约只见内殿中一女子正无措地摇着皇帝肩头:“皇上?皇上!”
“嗯?”夏云姒蓦地回神,转而便摇头,“不必。”
那就唯有让他的至亲至爱也背弃他才够了,他的儿子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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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提步就走,冷漠地从他身边路过。走了两步,又忽而停住脚。
仔仔细细回想一遍,她话中并无半分对九五之尊的不敬,即便远处那两个宦官听到了也不怕。
不知不觉就这样又入了夏,阖宫都出去避暑,又是一阵子可以轻松的时候。
想了一想,她小心上前:“奴婢去探一探静双见皇次子的事?”
父皇天威耀眼?耀眼得她连看都不愿看他了么?
这样尖锐的叫声实不该出现在天子寝殿之中,所有人都是一栗。
她想这些应该都是对的。因为她认认真真斟酌过,觉得舒贵妃娘娘那样暗示她,并不是当真冲着皇次子去的。
皇次子与燕妃或许对太子之位有所企图,而舒贵妃必要保住太子。
宁汜木在原地,觉得滑稽,又觉得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