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看来他与宸妃离心已多时,就连御前侍奉的人在他眼里都比他宸妃拨给他的宫人可信。
可偏偏正因这样,他又反倒急不得了。有求于德妃就得按着德妃的步子来,他咬着牙熬了这一日又一日。
皇长子虽一直身份贵重,但从前几个皇子都未接触朝堂,这事就尚且不急。但现在,皇长子明明白白地出现在了元日大朝会上,就等同于皇帝在向群臣与番邦使节昭示谁是储君人选,各样纷争自此一触必会愈演愈烈,谁也等不起。
元月初四清晨,宁沅有一次走进了紫宸殿。
“不急,不急。”张昌被他的心急惹得笑了,“下奴那儿有好使的东西,殿下等一等,下奴今晚轮值之后拿给殿下,咱还在太液池边那老地方见。”
宸妃是个狠角儿,昭妃曾那样风光,最终都折在了她手里,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对六皇子的爱子心切或许让她失了些理智,但眼下皇长子突然这样耀眼起来,指不准她的理智就又回来了、就又舍不得放下皇长子这颗棋了呢?
张昌,八成是私底下另有主子了。
樊应德手里的核桃又盘了两圈,停一停,再接着转悠,摸出一声又一声的低沉声响。
他容不得手底下的人心大,但更容不得他们两面三刀,否则他这御前掌事的脑袋早晚得丢在他们手里。
德妃心里盘算着对手的想法,不禁因揣摩宸妃当下会有的烦乱矛盾而畅快,又因担心宸妃心思转变而焦虑。心绪一喜一悲间,唯一个念头愈发清明——不能再拖了。
所以看来这张昌是不除不行了。哪怕他背后的主子是皇长子,也不能留着。
宁沅点头,端端正正地向他一揖,颇有感激之色:“多谢公公多番相助。”
“诺。”张昌拱手应下,却不掩面上一喜。
御前是个容易让人心大的地方,每每有新宫人拨过来都不免有想入非非的,他就总会挑那么一两个明显不老实的出来立规矩,立一两次旁人也就清醒了。
他容不得自己手底下有这种事,底下人都清楚。
张昌自是高兴,宁沅直截了当地又问他:“□□好用吗?还是……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这种人最难办——樊应德历过的事多,知道这份“想入非非”与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大不一样。
年初一的深夜看不着什么月亮,只有那细细的一弯插在缥缈的烟云之间,像把刀子,扎得人眼里头难受。
樊应德背着手看了会儿,发了声笑,听着比这元月深冬里的凄冷更冷。
元月初四傍晚,宸妃的尖叫响彻延芳殿:“——宁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