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矩地坐在小桌子边写交代材料。中午十二点,晚云告诉已经换班的刘师傅自己头晕一夜的紧张不眠,头确实也有点晕不想吃饭。刘师傅见晚云憔悴疲乏,像是真病了,随便点点头,便带着其他人去了食堂。
“工人宣传队”的人也去食堂了,只留了一个人在办公室值班。不一会,楼上留下的值班员搬了一把椅子到楼下大门口,懒洋洋晒起太yAn。
研究院的高音大喇叭一首首地播放着革命歌曲,这是每天下班以后的例行公事。
‘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
爹亲娘亲不如亲,
千好万好不如社会主义好,
河深海深不如阶级友Ai深。’
晚云跟着唱起来,同时拍打桌子,咚咚咚地发出声响,为自己奏节律。
门口的“工人宣传队”队员都懒得动。他知道晚云Ai唱歌。
‘这么大的声音是故意唱给我听挣表现的吧。’他寻思。
‘这个小顽固又在痴心妄想,唱支歌就变革命了?真吵人,讨厌!’“工人宣传队”队员不耐烦。但也不能g涉,晚云唱的是革命歌曲。
晚云边唱边格外小心的用钢匙撬钉子,周围没有人,后面有围墙挡着,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有了昨天的基础,钉子很快就被撬了出来。晚云打开窗闩,用手轻轻推了一下,窗户开了条小缝,可见钉Si窗户的就只有这颗小钉子。她立即又将窗户往回拉紧,把钉子cHa进原处,取下圆珠笔帽放在外侧挡好。然后她给自己倒了碗开水,坐在小桌子边慢慢地喝,缓解欣喜紧张的情绪。没吃午饭她开始觉得饿,又倒了一碗开水来喝。
下午,晚云仍然规规矩矩地坐在小桌子边写交代材料,把有些交代过很多次的内容再写了一遍:喜欢穿资产阶级衣服如连衣裙,看西方,听外国歌曲,和ZaOF母亲划不清界限,有成名成家思想,不重视政治学习。这次不仅从自己万恶的家庭根源进行深挖,并上升到反党和反社会主义纲领路线高度。末了,加上三句总结:资产阶级接班人,ZaOF孝子贤孙,没有改造好的黑七类。
逃跑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她想写一份认识深刻的检查来抵消一些自己的“罪行”。写到后来晚云似乎觉得,如果今后国家真的出了什么事,变成了修正主义,是不是自己应该要负一部分责任呢?
晚饭晚云吃得非常的饱,几乎把中午没吃的那份都补回来了。她明白明天早上她又得饿肚子,必须靠今天这顿饭打好能量基础。
十点半熄灯以后晚云坐在床边开始胡思乱想。一会儿认为自己应该待在牛棚里认真接受改造,虽然日子难过,毕竟活命不成问题。一会儿又觉得实在太向往外面的世界了,呆在牛棚里已经到了能够忍受的极限,赖活着不如好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