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中年男人看着一脸血迹、看不出五官的卢华英,眼中流露出惊奇的神色,沉默了一会儿,道:“卢娘子,其实我不是世子派来的,世子是个重情义的人,不肯加害你,他还在想办法为你洗清冤屈。我的主人是世子的母亲,金乡县主。世子离开神都时,县主嘱咐我,有些时候,为了世子着想,我可以违背世子的命令。”
“既然卢娘子猜出我的来意,我就直说了。卢娘子,我以主人金乡县主的名义立誓,只要你保证不指认我们世子、让这个案子尽快了结,柴家承诺会好好照顾你嫂子和哥哥,虽然没办法把他们带出柳城,但保证能让他们平平安安,做一辈子的富家翁。”
中年男人说完,把篮子放在卢华英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等她做出选择。
卢华英摇头道:“把篮子拿走吧。”
卢华英睁开眼睛。
卢华英没有看他们,眼睛望着通道外那束日光。
一道目光越过周钦和他的随从,落在了卢华英身上。
屋内,光线昏暗,坐在竹席上伏案抄写佛经的抄经生抬起头,停笔,握着墨迹未干的半卷佛经,起身,拉开门。
她跑过寺院坑坑洼洼的青砖甬道,冲上台阶,敲响那道门。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府兵把卢华英带到院子里,周钦的随从冲了上来,拦在他们面前,不让他们出去。
随从挑选半日,拿起马鞭,抬起胳膊。
一个清瘦的身影在门前下马,走进驿馆,看到他,和他点头致意。
十五岁的卢华英散着长发,赤着脚,拎着朱红秾艳的石榴裙,在雨中奔跑。
下一封信是柴雍写的,他言辞恳切,说卢三娘是被冤枉的,要求西州都督立即派人抓捕武延兴的随从,找到杀害武延兴的真凶。
随从们面面相觑。
几封信几乎同时送到了西州都督的案头上。
长史把信递给都督:“魏明肃到了!”
匆匆几年时光仿佛都湮没在了飞扬的沙尘里,回到四年前初秋一个潮湿的雨夜。
他们最喜欢在拷打犯人前故意慢条斯理地讨论先用哪一种刑具,折磨犯人。
明天周钦亲自审问她,她熬不住了。
“快去给侍郎报信!”
“等等!”阶梯上方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把犯人带去大堂!”
西州都督看完信,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卢华英昏昏沉沉,每一次睁开眼睛都能看见摆在眼前的刑具,木架子上有一块块干涸的血印,让人心惊胆寒。
一个郡王死在了西州,堂堂都督撒手不管,怎么向朝廷交代?
户曹来信,禀告武延兴被人打死,嫌疑最大的是沦为贱籍的卢三娘,只要定了卢三娘的罪就能结案,周钦突然来了柳城,伪造证词,严刑逼供,要向柴世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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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认罪。”卢华英接着道,“不需要毒死我,我可以给你承诺。”
西州都督不耐烦地把信扔到一边:“武延兴早不死,晚不死,怎么到了西州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