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看了眼湛蓝的天,轻轻摇首道:“孤想散会儿步。”
下了太久的雨,赵嫣只觉骨头缝里都能挤出水来,正好晒晒太阳散散湿气。
流萤从内侍手中接了把纸伞撑开,稍稍为主子遮了遮。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长长的宫道缓步而行。
赵嫣正想着如何才能顺理成章出宫一趟,便见一侧的宫墙上传来了细微的“喵呜”声。
下一刻门扉被推开,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迈了进来。
她肘间挽着流光的绫罗披帛,石榴长裙如花瓣散开于膝下,乌发迤逦,纤手轻轻托着下颌,露出一截皓如凝脂的小臂,恰如般般入画,月中聚雪……
“流萤,你让李浮带个口信去肃王府,就说孤有个难题不会,请肃王殿下入东宫为孤释疑。”
被发现了,赵嫣心中一咯噔。
门外只有流萤尽职尽责地守着。
闻人蔺交叠双腿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膝头搁着一个绸布小袋,手里捻着两颗肉干,正悠然自得地逗着猫玩。
闻人蔺似乎找到了莫大的乐趣,直至那些猫儿馋得喵呜直叫,方大发慈悲地一扬手,将肉干抛下,霜白修长的指节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度……
赵嫣忙直起身子:“可知晓他们私下往来,所为何事?”
“去和太极殿的张公公说一声,以后太子再想着面圣出宫,一应回绝。”
必须想法子出宫一趟。
她撑着下颌坐于寝殿书案后,连裙摆散开的褶皱都精心设计过,从日落时分等到华灯初上,殿门外总算传来了流萤的恭迎声。
不管闻人蔺想做什么,赵元煜都是赵嫣的仇人,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可她今日的提议已被父皇否决,整个朝堂上下能助她达成这般心愿的,只可能是……
流萤一咬唇,搁下梳子道:“奴婢伺候太子殿下惯了,并不知女子时下妆容。奴婢这就去请柳姬帮忙。”
闻人蔺只略一挑眉,便神色如常地行至她身旁站立。
赵嫣忽而觉得,柳姬当初问她的这个问题,已有了清晰答案。
闻人蔺面不改色,任由那只猫踩着他宽阔的胸膛跃上肩头。
“不仅如此。”
流萤握着玉梳,欲言又止。
赵元煜运送的那些木箱中,装的可是失踪的孩子们?
话音刚落,那只黄绿色鸳鸯眼的白猫从一旁的花丛中钻出,亲昵地跳上闻人蔺的膝头,在他一丝不苟的官袍上留下了几枚带着尘土的梅花爪印。
东宫寝殿门窗紧闭,所有的侍从皆遣散开去。
赵嫣眼中映着夕阳的绮丽,嘴角微微一提,轻柔道,“还有,去给孤弄一套胭脂水粉,以及女孩儿的衣裙。”
他不应该在忙着调查童男少女失踪案吗?怎会有闲情在此喂猫?
惊诧之下,赵嫣不禁多看了两眼,莫名觉得闻人蔺逗猫的动作有些眼熟。
她在书房静坐到日落黄昏,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