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一经关上，柳姬便歪坐在窗边案几旁，将一幅画像展开。

完毕，重新裹上束，赵嫣想起还有一事没，便抿了抿，状若自然地吩咐：“剩下的衣我自己穿，你先下去吧。”

见赵嫣愣神，柳姬长眉一蹙，不悦，“萤那小蹄，怎么什么都瞒着你！”

于是赵嫣又咽了咽嗓，说得明白些：“我……要睡了。”

她是第一次上这药，要心平气和地接受，说实话有些难。里还有些隐痛，可她不敢探指，只摸索着在外围随意抹了一圈，便匆匆濯手洗净，穿齐整。

“听闻殿下昨日不适，怎么样了？”

赵嫣这才想起将她给忘了，忙敛神：“好多了。你呢，要办的事可办完了？”

柳姬看了默立的萤一，低声：“我有话想与殿下说。”

柳姬：“没看着脸，但形和佩刀错不了，八九不离十吧。”

赵嫣吩咐完李浮，这才一气，抬手在寝殿的门扉上，轻轻推开。

可惜这位人过于泼辣挑，安静时还好，稍稍一动，便将人图的意境击了个粉碎。

不得不说柳姬的画技一，只凭简单糙的墨线条，便能将男人上那久经杀戮的沉与压迫绘得淋漓尽致。

且不说赵元煜是害死兄长的最大疑犯之一，便是看在簪宴这一桩龌龊黑手，也绝不能轻饶他！

赵嫣拧眉。

雨沾落英，一枝淋淋的海棠横斜，恰巧缀在她珠钗摇曳的鬓间，颇有几分工笔画中人的韵味。

柳姬扯着碍事的裙，大步星走来。

赵嫣捧起画像仔细辨别，可记忆中实在搜寻不有这号人。

柳姬打开一包从集市上买来的松糖，丢了两颗在嘴里，这才用沾着糖油的指朝画像上一指，娓娓来。

趁着神好转，赵嫣想起正事来，问：“簪宴的事，查得如何？”

闻人蔺已经知晓她是女儿了，再拿“幸柳姬”挡枪，已然说不过去。

“大战初歇，城外民遍野，他在这时候去窜，不是心虚逃遁，便必有其他蹊跷。”

抬眸见她僵立门，闻人蔺忽而笑了，仿若风化雪般和煦。

待萤一走，赵嫣便翻了先前藏好的小药盒，忍着难受挑了一指来。

回东吧。”

回到东，赵嫣一就瞧见在廊下抱臂等候的柳姬。

画像上的男人刀眉隼目，面容瘦削仿若刀斧凿成。他蓄着扎手的胡茬，额角和颈后烙有罪犯才有的刺青，腰后还别着两把缠着破布条的弯刀。

她悄悄握了袖中的两只药瓶，只觉飘飘然和，似是泡在一汪极为舒适的温中，所有的酸痛寒都随之洗涤殆尽。

“明德馆？”

说到这，柳姬嚼着松糖的动作慢了下来，陷回忆之中。

柳姬难得肃然，赵嫣便示意萤在殿外等候，自己则跟着她去了承恩殿。

唯有那里边没有抹药，还有些痛，不过尚能忍受。

闻人蔺尾微挑，疑惑她没没尾的这句。

“这是……”

她暗自思忖：得给孤星传信，让他务必跟这条线。

赵嫣瞥着画像上受了黥面之刑的凶恶男人，了然：“所以阿兄捞来的那名罪犯，便是这画中人？”

闻人蔺给的药也不知什么来，赵嫣再乘坐轿辇，总算没有受刑般那么难捱了。

萤将一只柔的绣枕轻轻在赵嫣的细腰后，使她倚靠的姿势更舒服些，答：“孤星还命人在那边蹲守着。昨夜将殿下寻回后，雍王世便乘着一辆低调的车悄悄城了，至今未归，行踪颇为诡秘。孤星怕打草惊蛇，故而没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