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嫣这才想起舅母亦是盏风吹就坏的美人灯,有心衰之疾,据说是以前太过伤神损及根基,全靠魏琰想方设法搜集来的珍奇药材养着,钱财消耗不说,动用的人脉、花费的精力更是数不胜数。
更要命的是,流萤晕了,而配合默契的刺客追了上来。
赵嫣方才在车内,听他们喊什么“狗皇帝”,便知这群亡命之徒行刺错了人。
赵嫣一言难尽,也跟着放轻了声音,“只是在华阳行宫时,他亦曾兼任过我一个月的夫子。”
车轮辘辘,盖住了主仆二人的交谈。
坊道一端迎面走来一队人马,为首那人骑坐在乌云踏雪的骏马上,一袭墨色的文武袖袍颀长熟悉。
“殿下何意?”
赵嫣眼前一黑,气得咬牙。
流萤带来了皇后的口信:“娘娘已经替殿下请示过了。皇上体恤太子体弱,恩准殿下不必参加分胙宴,可提前回宫歇息。”
“倒也不一定。”
冷风呼啸而过,四目相触,闻人蔺暗色的披风猎猎翻飞。
流萤凝思道:“这么说,他很有可能认出殿下。此人不能放在身边。”
直到她愿意乖乖坐下来,跟着他念书习字为止。他若想做成一件事,天打雷劈也动摇不了。
可匪徒不这么认为,下意识擒住赵嫣,将刀刃架在她的脖子上做人质。
前方开道的孤星勒马,一手按在佩剑上,警惕环顾道:“不太对劲。”
还没事?血都快滴她脸上来了!
周挽澜!
马车摇晃驶入回宫必经之路,赵嫣抱着绣枕歪在车壁上补眠。
他怎的会在这!
她逃课泛舟采莲,拨开田田莲叶一瞧,周及那厮便在岸上一边走一边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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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被颠得七荤八素,回过神来时马车已跑出百余丈远,将孤星等侍卫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是的,他调开了视线,放任匪徒挟持太子而去。
“倒也无甚大问题,只是……”
“替天行道,杀了卖民求荣的狗皇帝!”
遇见周及之前,她从来不知一个人可以耐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让开!不然我宰了他!”匪徒大吼。
赵嫣下意识回身望去,去在见到那抹眼熟的身姿时微微一愣。
赵嫣僵着身子,喉间艰难地吞咽一番,那双澄澈无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高坐于马背的肃王殿下,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她飞快打好腹稿,刚要开口糊弄过去,便听前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她爬墙出去游玩,周及便站在墙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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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直到李恪行师生二人行至火把的明光下,橙黄的暖光将周及那张冰山脸照的清清楚楚,她才突地心头一跳。
启程前往南郊,辂车上,赵嫣总算松了口气。
反正箭在弦上,总要带一个人头回去交差才行。这少年弱了吧唧了,身上的衣裳倒是华贵得很,不是太子也该是个王爷世子之辈。
“殿下勿动,奴婢没事……”
“挽澜,还不快见过太子殿下。”李相适时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