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天佑十六年夺得殿试魁首，外放为官已有两年。此番请求圣上将你调动回京，一则是为暂代太侍讲学士之职，因是短期兼任，你也不必担心自己年轻能否胜任，我李恪行教来的得意门生，自当是帝师之才。”

棋盘的另一端，一只温隽秀的手伸来，下棋规矩：“是。”

又是一箭来，儿终于吐着白沫嘶鸣倒下，赵嫣也被大的惯甩车外，落在地。

有大臣陆续来向她打招呼，国舅宁侯魏琰也在。

话音刚落，便听一阵咻咻的破空声呼啸传来。

正想着，魏琰的目光投向赵嫣后，笑拱手：“李相。”

来的不是救驾的禁军，而是恰巧奉命赶往南郊面圣的……肃王殿下。

青年起，拢袖行了大礼，字字清朗：“学生周及，谨遵老师教诲。”

赵嫣昨晚只睡了一个时辰，的确有些神不济，便颔首：“换辆轻便的车，孤补个觉。”

“二则，是老夫的一私心。”

可惜，“李门双璧”终残一半。

“舅舅。”

四更天，正是苦寒的夤夜，赵嫣就被迫换上庄重的衮冕礼服，跟着引路的侍前往太庙前候着。

左相府，静园内，黄的窗纸上映着一老一少对弈的两影。

萤便利落下去安排。

“李相边那位年轻大人，大概就是殿下的新侍讲。”

着纸伞往来不绝，宛若风一夜城，盛开各荼蘼。

“老师的意思，学生明白。”

到了太庙，方见文武百官乌压压立着，她竟算是来得晚的。

魏琰解释：“阿月病了，尚在府中将养，不便来此。”

仿佛那刀下战栗的，只是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保护殿下！”孤星一声暴喝，斩落面前羽箭。

她记得这场祭祀，命妇亦可随行参与，这是只有勋贵宗亲才有的殊荣。以魏琰妻如命的，竟然没将她一同带来？

“我知你志向洁，想回翰林著书立言。此番卷这名利场中，委屈你了。”

赵嫣给他回了个礼，方问，“舅母呢？”

那一个月简直令赵嫣终难忘。

然而抬看看天，黑魆魆不见一光亮，离破晓还早着。

社祭典选在南郊祭坛。

赵嫣只得着打招呼，压着嗓：“周卿免礼。”

萤微不可查地一颤，赵嫣看到她破损的衣袖下不断渗目的殷红。

冰冷的刀刃抵在脆弱的颈侧，激与生俱来的战栗，若说不害怕，那定然是假的。

李恪行长叹一声，收，“肃王为太太傅，与之共事，当谨慎克己。”

李恪行中慈。

她去膳房偷打牙祭，周及便站在窗外看她。

李恪行想起了另一个乖张浪的得意门生，眉间凝结郁，“你师弟沈惊鸣的死讯，想必你已听闻。他虽不如你稳重守礼，却是老夫倾尽毕生心血教来的关门弟，如今与东牵扯不清，死得冤枉蹊跷，此番你兼任侍讲之职，若有机会……”

左相李恪行落下一枚棋，端肃，“只是听文太师所言，太自病愈后想法变了许多，大玄就这一独苗，想推行咱们的政令，他便是唯一的希望，当好生引导纠正才是，切不可听之任之。”

“萤，你受伤了！”

电光火石间，萤熟稔地扑了过来，将赵嫣护在下。几乎同时，数支羽箭刺破车帷钉在了赵嫣耳侧的车上。

“学生与惊鸣受恩于老师，情同手足，责无旁贷。”

虽说如此，皇后听闻后依旧不放心。

若没有七夕那起横祸，此时坐在这里与挽澜谈经对弈的，便是沈惊鸣那孩。届时一个霜履雪的端方君，一个恃才傲的风少年，将碰撞文坛乃至政坛中多么璀璨耀的火来。

……

周及很快恢复平静，规矩行礼：“臣周及，见过太殿下。”

正昏昏睡间，忽见车倏地急停，赵嫣一个不设防险些栽倒，忙惊醒：“怎么了？”

赵嫣困意全无，彻底清醒过来，下意识搬起车中的案几。

赵嫣嘴角一翘：“周及认人困难，有轻微的脸盲。”

灯下执之人极为年轻，约莫弱冠之龄，一袭宽袖青衫隽逸。其面容虽算不上剑眉星目的俊，却胜在白皙净，举手投足间尽显浑然天成的士族礼节，让人想起山上终年不化的晶莹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