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绽开了,震耳的砰砰声才相继传来。赵嫣停下脚步,朝着廊庑尽头望去。
仅是一瞬,她低垂的眼帘重新抬起,眸光澄澈坚定。
右副将蔡田带来了外边的消息,知晓主子到了那寒骨毒发作的日子,正是心情不佳之时,便越发放轻声音恭敬道:“皇上定了上元节郊祀,储君亦会随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与巡逻的宫侍看来,就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人。
赵嫣托着下颌,望向那轮被积雪与枯枝切割得破碎的明月。
“我这张脸,你舍得下手?”
无需端着名为“太子”的伪装时,她总爱以“我”自称,仿佛昼夜之中也只有这会儿能做回自己。
“王裕在沧州有田产。”
那一瞬,赵嫣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极低的“讨厌”二字,如同细针刺痛赵嫣心中最脆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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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流萤动不了了,只好绷着身子坐下。
除夕夜放恩,其他近身服侍的宫人都去偏房吃年夜饭了,赵嫣好不容易才说动流萤休息两个时辰,却不料她一个人坐在此处,剪影萧索而孤寂。
便不着痕迹放下,别过头哼道:“你倒是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那神光教国师又借着占卜天机的名义,怂恿父皇大兴春社祭祀,以求苍天庇佑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是,我讨厌他。”
梁州牧带着数以百车赏赐搜刮而来的珍宝满载而归,厉兵秣马。而朝廷扬汤止沸,围城之急解了不到半月,宫中已是歌舞升平。
见主子不语,蔡田继续回禀道:“探子来报,似是有人在暗中查探明德馆那几个儒生的消息。”
三只酒杯于月色下叮的一撞,然后不约而同倾于阶前,告慰泉下孤魂。
“你也很想他吧?”
“本王早说过,东宫挡的不止本王一人的道,多活几日少活几日,又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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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同僚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碎,脑子不甚聪明。
柳姬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我听赵衍说过,你似乎很讨厌他。”
低柔的嗓音如珠玉落盘,掷地有声。
积雪自屋檐坠落,远处中升起红黄蓝紫的光束,在黑蓝的夜幕中炸开朵朵荼蘼。
三线酒水自左而右-倾洒,赵嫣也红了眼眶。
赵嫣拢袖一笑,轻而郑重道:“当然。”
除夕家宴,皇帝并未出席。
他看着苍白指尖沾染的那一点朱砂血色,眼睫垂下阴翳,像是在思索要不要救一只来历神秘的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