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气话又会一个人悄悄躲起来后悔,嘴硬心软的模样倒与你有几分相似。”
他眼中全是兄长的宽厚温柔,应允道:“下次有机会,定然引荐你们认识。”
柳姬没有等到他的“引荐”,倒是记住了赵衍嘴里那个一心虚便下意识反问的小姑娘。
可怜的小公主与她一样,都被剥夺了原本的身份和姓名,顶替别人坐在了摇摇欲坠的东宫危椅上。
“那么你呢?你为何在意太子的死因?”
“我知道的并不比殿下多,既然目标一致,与殿下合作也行。”
她解除禁足后便恢复了以往的随性,来去自由。此时未施粉黛,五官竟比涂脂抹粉时更为英气清晰。
赵嫣先取了一杯酒,流萤迟疑了片刻,也取了一杯捧在手心。
闻人蔺勾画的朱笔慢了下来。
蔡田继而道:“近来城中混进了不少江湖浪士,属下追查之下发觉,这批人与雍王世子的幕僚多有接触。郊祀将近,他们恐会有动作。”
蔡田抱拳垂首,白眼翻到后脑勺。
“流萤姊姊在看什么呢?”
夜风拂过,满城灯火随之摇曳,灿若星河。
郊祀?
烟火升空而起,璀璨的光芒下,她的眼角泛着微微的红。
月下烟火正盛,三人依偎在这静谧无人的角落,看同一轮皎月,品同一坛清酒,亦是缅怀同一个温柔过他们岁月的少年。
柳姬微张唇瓣,久久不语。
书阁只燃了一对鹤首铜灯,闻人蔺坐在离炭火最近的椅中,正用血色的朱砂笔勾画册子中的名字。
流萤独自坐在石阶的阴影中,仰头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出神,身上落着色彩斑驳的烟火余光。
转眼便是一年岁末,除夕在满城烟火的热闹中如期而至。
身后蓦地传来柳姬低沉的嗓音。
一提起家宴上所闻,赵嫣便心觉烦闷。
赵嫣以为今日又是无功而返,不由轻叹一口气,起身离去。
良久,手中朱笔终是落下,毫不留情地划去最后一个名字。
赵嫣想了想,朝流萤走去。
赵嫣与那几个妃子及未出嫁的公主不熟,索性寻了个借口提前回了东宫。
1
柳姬皱眉将流萤按回去,也跟着坐在了流萤身侧。“太子殿下”与“宠妾”一左一右,将沉稳内敛的掌事宫女夹在中间。
“敬故人。”赵嫣举杯提议。
与他何干呢?
沐浴洗去一身的疲乏,赵嫣只在发尾松松地绑了一条君子发带,裹着厚重的狐裘出来,便见一袭绯衣的柳姬提着一小坛罗浮春②迎面而来。
烟火尚在继续,肃王府大门紧闭,隔绝了外边的热闹。
“可那又怎样?他是我血脉相连的兄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的人!”
“敬故人。”柳姬附和。
至于最终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