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眼睛在混沌的晦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我会竭尽所能保下你。”
就像阿兄待她一样。
说罢来不及审视柳姬是何神情,她微微一笑,推门走入那片晦暗的清寒中。
他手伸过来时,赵嫣逃避似的闭了双目,连呼吸都快暂停。
魏皇后眉头微蹙。
闻人蔺看着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收回手道:“太子将《玄女经》中的‘鹤交颈’背来听听。”
赵嫣见母亲面色庄穆,声音却不似先前严厉,便知事情略有转机。
她刻意仿着赵衍的神情姿态说话,这点小心机瞒不过魏皇后的眼睛。
下一刻,额上淤伤处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
才怪!
一定扔掉,赵嫣暗中腹诽。
这招燕尾阵压根就是夜里临阵磨枪,跟着柳姬学的。
赵嫣袖中的五指紧攥,拼尽全力压抑着想要逃跑的欲望,听见闻人蔺散漫问道:“给太子的药,可按时吃了?”
“若出了什么差池,我愿亲手了结此事,再向母后请罪!”
好在殿内除了这盆炭火外,再无其他赘余,淡淡暖香拂面,温度不寒不燥刚刚好。
“即便如此,也不可留她侍奉身侧。无非是两害取其轻,事关国运,你我都赌不起。”
燕尾阵形成,白子一转颓势。
啊,那瓶温阳补肾的什么丸吗?
“鹤交颈”又是什么?
闻人蔺抬眼,小太子昨夜显然没睡好,脸白得欺霜赛雪,眼底挂着两圈淡淡的疲青。
“我理解母后心中忧虑,但我不赞同母后的做法。顾全大局,并非只有杀戮这一种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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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姬已经看穿我的真实身份。”
但至少,至少现在要为柳姬争取活下去的机会。赵嫣轻轻蜷起手指。
她颤巍巍睁眼,便见闻人蔺俊美无俦的脸庞近在咫尺,半垂着眼,漫悠悠替她将药膏涂抹均匀。
闻人蔺拿起一旁备好的青瓷小药罐,拔开塞子,指腹挑了一指药膏。
赵嫣傻眼了。
赵嫣咽了咽嗓子,伸手在棋罐中摸了颗白子,吧嗒一声,轻轻按在右上断点处。
魏皇后不多做停留,要在天亮前折回坤宁宫去。
赵嫣壮着胆子走近一看,才发现这棋路眼熟,似是前几日她假晕毁掉的那盘。
殿门再次在身后关拢,赵嫣向前行了个男子礼,定神道:“儿臣给母后请安。这个时辰风寒霜重,母后来此,怎的不差人通传一声。”
赵嫣蔫蔫的,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得更衣梳洗,进宫面对那满腹黑水的闻人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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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赵嫣不敢耍滑了,乖乖伏案倾身,半截身子越过棋盘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