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赵嫣将信将疑，直取重，“你与太约定之事，到底是什么？”

她抻了抻酸麻的肩背，蓝白的光映在窗纸上，将她纤细的形镀成暗的剪影，一时分不清是位秀气的少年还是位落落大方的少女。

烛坠落，发哔剥的细响，伏在案上的赵嫣猛然惊醒，惺忪：“我想到了。”

柳姬上下打量了她一，不信任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你替我保守秘密，还有，谢谢你教的棋。”

阿兄看上去懦弱无能，却有样令人嫉妒不已的本事。无论他玩何博戏，逢赌必赢。

闻言，柳姬笑意一顿，玩世不恭的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沉静：“太是不是遭遇过什么？告诉我。”

赵嫣并不过多解释，凝神片刻，望向一旁书案上的棋盘：“左相李大人教太的那招燕尾阵，你可会？”

她，“我与他打赌输了，所以践诺跟在他边。他给我提供庇护之，我为他排忧解难，实在要说，更像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她眸澄澈，仅是一瞬的思索便抉择：“我用得上你。”

柳姬抬臂搭在支棱起的膝，自嘲，“左右活不过今晚了，不将秘密带到坟墓里去，皇后如何放得下心？”

这倒像赵衍的作风。

长夜将明，黛蓝的天际浮现一弧微白。

赵嫣从思绪中离：“所以，你佯与萤争风吃醋，是从那时候就开始怀疑我了？”

“你不会死的。”赵嫣。

想起什么要事，赵嫣肩的动作一顿，暗了声糟糕。

柳姬看了赵嫣许久，忽的一笑：“我诓你的。不这样说，你怎会替我挡下皇后的毒酒？”

“既是秘密，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

柳姬默认，继续叙说：“去避暑山庄时，他寻了个拙劣的借将我支走，我虽略有怀疑，却并未思。直至后来听到了一些关于东闭门的言，我心中不安更甚，匆匆理完琐事归来，却发现东侍从守卫全换了陌生面孔，方坐实猜想。”

赵嫣也笑了，笃定：“你这句话，才是在诓我。”

话题转变突然，柳姬一怔，下意识。

……

“我与太的关系，并非你们所想的那般。”

赵嫣拧眉，“你与赵衍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才会好赴死的决心？”

不仅不会死，还得好生护着，一切与兄长死前无异。

她匆匆整理衣袍起，因伏案而眠的浑酸痛而皱眉气，朝殿门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朝着支坐在榻上的柳姬拢袖一躬。

赵嫣知她不会说全实情，聪明之人必不会一把掷所有筹码，总得留张底牌傍。

手中的棋重重在棋盘，激起一声清脆的玉石之音。

柳姬神情复杂，只：“殿下应该，让我饮下这杯酒的。”

柳姬眸几番变化，终是别过，将手从赵嫣掌中离。

赵嫣满意地审视棋局，但笑不语。

每每见对方输的惨烈，还要柔声谦和地说上一句：“承让了。”

赵嫣在他手中输过不少回，气急了就耍赖，骂他欺负人。赵衍只是睛弯弯地望着她，溺笑笑，明明是苍白脆弱的笑容，却如风和煦温无比。

“你方才，是真的想饮下鸩酒吧？”

大剌剌仰躺在榻上酣睡的柳姬一哆嗦，睁开起，诧异：“你不会在此打了一晚上的棋谱吧？”

连太赵衍都无法到的事，她一个危如朝的赝品，凭甚说此大话？

“仅是如此？”

赵嫣加重语气：“告诉我！”

面前的小殿下与太一般纤细无二，看似瘦弱，可那双漂亮的桃眸透的是与太截然不同的倔忍。

现在想想，这段飞狗的记忆，已是她九岁之前少有的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