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尝试救自己。真要怪罪的话其实可以这麽说。

毕业音乐会还是得办。

……可以谅解，也能和其他科目的老师商量看看，但是最後毕业音乐会还是得办的……

信心逐渐坠落时，光芒又在好远的地方，一闪即逝。

去洗杯的时候，开门声伴着话语从楼下传来。

上台这件事，还是像蹲伏在黑暗中的兽，像那台贝森朵夫，始终在伺机夺去他的呼x1。

转间一年已经过去，他在这边，灵魂却好像还在那里，望着灰而沉的乌云，不知所措。

「嗯，刚回来。」

他会怕，应该说、是恐慌，完全没办法演奏……中毕业後就一直是这样。

江岁予慢慢走下楼。江母最後说晚餐在桌上，便跟江父一起到书房去，在门完全关上之前，还能听到谈论在那琐碎不清。

。

终於放好东西抬的江母看到了他，视线停顿片刻。

「我打电话问过老师了，他是有在练习。」轻微但十足无奈的叹息夹在中间，「但是每天练习不上台也是没用。」

还持续了快两年，呵，罪孽重。

他之前还会写些小纸条，说如果你收到了的话，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现在，他已经不会对那些沉默而暴力的撕痕多解释。

江岁予打开晚餐的塑胶盖，气扑在脸上，和方才的话语一同有挥之不去的觉。他cH0U纸巾了脸，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学时，在研究室外听到主修老师跟母亲的对话。

「你在啊。」

几次主修老师问起之前的乐谱时，他总会以犯人的心态，不自在地回说，不见了。

想到那些纸佣人、纸房、纸钢琴。想像燃烧过後又缓缓成形，化为真实。那天他回家之後，也找了已逝之人喜的那几页乐章，在yAn台上哭着烧成灰烬，燃至不哭了为止。

毁屍灭迹就是这觉吗？他用手支着额，蹲在地上看满地灰烬时，偶尔会觉得这事似乎有罪。

但是，拿他人的前程当作赌注，对方尚良多不公平，他不忍心那麽。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义无反顾的手，他觉得自己置於沙里，在一片无限延伸的荒漠中，旁一双双睛的注视下，什麽也抓不住地被慢慢吞噬。

灯开着摆明就是有人在，所以话就是要说给他听的吧。

没办法去的话，琴房里的声音再怎麽完都一样。

他发生了什麽事吗？

「到底是想g嘛？我看他本有没尝试救自己……」

这或许是最後一次机会，在有人陪伴的状况下上台了，於他而言是个再好不过的契机。

再说像那样的人，可以轻易说「自己想的事情就好」的人，真会愿意好好凝视开在他心上幽的空，而不是若无其事地别开睛吗？

江岁予大概只吃了两，就没有力气似的把筷放下。

他到现在看着火光时还是会想到曾经参加过的那场丧礼。

「他在学校待的时间越来越久，有可能是一直都在练琴吗？」

他想到今天邀他去伴奏的方尚良，双似乎都因为期待而亮亮的。好希望当时能留下余地转圜，而不是一句连自己也到失望的歉。

当时江岁予心瘁，只剩跟在旁边的力气，他靠在墙上，从掌心透红的黑暗中抬，盯着建筑外云层厚重的天空。四年听起来很长，於是他在庞大的迷茫中找到一安，还好，还有一段时间可以修复。

否则，人生就要凝滞在这个阶段里了。

他现在的状况可能没办法上台，任何形式都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