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上前踢开门,带着五郎骑上马,用的速度送他进考场,然后等着,等他考完,把从相国寺求来的灵签郑重地挂在五郎的腰间,告诉他,告诉他——
这就是赵伯雍高明且恶毒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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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将一件件被剥夺。
赵钰铮表情愣怔:“我还活着……”
看着赵钰铮的脸,赵三郎笑了。
“科考三年,错过这次,三年后再考便是,多的是人年近五十才考中进士,而你还年轻,你才二十出头——”赵三郎戳中赵钰铮的想法,话锋一转:“可你能中举,全因爹帮你划题、为你讲题,那是皇子太傅、当朝宰相,三元及第的状元!就是头猪也能中举!但是以后你得自力更生,你会发现光是活着就很困难,还怎么专心准备科举?没人为你讲题,没有笔墨纸砚,没有书籍,你什么都学不到……”
捂住脸,赵三郎忍不住哽咽:“是不是你们聪明人大都性情凉薄,以为犯错总能找到办法弥补,所以根本不怕犯错?”
求生无门,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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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后来大夏被灭,边疆稳定,赵长风依然没回来。
赵钰铮笑得猖狂:“你瞧了赵白鱼的考卷是不是?你以为那考官取中他是看在宰执的面子上是不是?那批了红的卷子是我另外找人临摹,故意设局,让你拿到手,让你误以为他没有才学——有你做旁证,我们心怀偏见的爹和娘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查证虚实!所以,三哥,是你的莽撞自大、自以为是,断了赵白鱼的前程!”
“你来正好,我有些事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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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恍然回神,翻个身再沉沉睡去,下半夜无梦,前尘再也不扰人。
赵钰铮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眼中逐渐流露出惊惧震怖。
赵重锦便知鲁莽灭裂但慷慨仗义,立志当个少年豪侠的赵钰卿没了。
往事无踪,前尘勿扰,若心有所愧,如何不问前尘?
赵三郎向来顶天立地的脊梁此刻塌了下来,眼中的少年意气摇摇欲坠:“可我不知道怎么办。”茫然无措,意气风发顷刻间熄灭。
赵钰铮一脸麻木,从求饶到痛骂,再到痛哭流涕地认错,都没能得到怜悯,此时心里懊悔不已。
他永远无法回到过去,无法阻止十九岁的赵钰卿对五郎的伤害,也就没办法原谅过去犯蠢的赵钰卿,没办法原谅他自己,永远困在十九岁的密林深处的院子里。
虽是个四海漂泊的游侠,但是坐姿端正,穿着打了补丁的布衣,衣摆袖口处却都很干净,脸上也没有胡须,和别的游侠很不同。
赵三郎魂不守舍,脚步踉跄着离开。
赵三郎轻声:“赵家四郎赵钰铮,突发恶疾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