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鱼的人,是你们。”
赵三郎脸色一变。
赵钰铮又凑过来说:“赵白鱼科考那年,我不过是装病一把,再在你面前言语怂恿几句,你便迫不及待地行动,把赵白鱼关了起来……怪我之前,先杀你自己向赵白鱼谢罪啊!”
赵三郎脸色惨白,哆嗦着嘴唇嗫嚅:“我以为五郎没甚才学……”左右是浪费时间,便想着反正还能举荐他当个小官小吏,不算亏待。
他怀疑有诈,犹豫地迈开脚步,发现嬷嬷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会儿就转身回府,后门紧闭,从此以后再与他无瓜葛。
那渔家女大着胆子问:“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寻常人光养活自己便已是艰难万险,何况他身无分文、无亲族,实际无甚才学,不过占着常人求也求不得万分之一的资源才考□□名,当他失去赵府庇佑就成了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赵重锦哑口无言,心里的苦涩蔓延至喉咙、口腔,即便现在说他懊悔不已,怕也会被指控是弥补过错的方法之一。
他人于苦痛中成长,赵钰卿则是在内疚神明中骤然成长,注定往后的人生再难以轻易得到欢愉。
省试当天,赵钰卿押着赵钰铮到考场入口,看着其他学子入场,看考官划掉点名簿上的‘赵钰铮’三个字,看着考场入口的大门关闭,听他在耳边阴森森地陈述拦腰而断的前程:“你出人头地的机会没了,心情如何?”
日光之下,林木茂盛,马蹄嘚嘚,那个愚蠢的赵钰卿走了。
可是梦里的他就停在庭院里,听着里面的动静,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赵钰卿做过无数噩梦,梦里的他就站在院子外面,面对被锁死的门,知道门里是五郎,知道科考的时辰就快到了。
姑苏桥边,乌篷船头,盘腿坐着一个布衣游侠,抱着把破剑,晒着日光,低声念着词,引得旁边捣衣的渔家女投来好奇的打量目光。
赵三郎冷漠地离开,在院子门口看到听完全程的赵重锦,他已从两江回来。
“十载悲欢如梦,抚掌惊呼相语,往事尽飞烟。”
言罢便笑着离去,徒留游侠、也就是赵家三郎赵钰卿一脸愣怔,半晌后露出苦笑,自以为洒脱结果连一个渔家女都看得出他作茧自缚。
***
“对不起。”
奈何事到如今,悔也无用了。
这些年干过救人的事,杀过该杀的恶人,走过无数地方,为了吃饱饭挣点盘缠,什么差事都干过,什么苦难也都见过了,某一天忽然理解五郎为何刀斩三百官,忽然明白宫宴当日为何一心求死。
“不!!!”赵钰铮陡然怒吼,扑上去但被赵三郎甩开。
赵三郎眼睛霎时就红了。
在赵钰铮以为他大获全胜时,赵三郎忽地转身,看着赵钰铮一字一句说道:“我是该死,你也逃不掉。五郎的前程因你我而毁,你我也得为此偿还。”
“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你出人头地的机会被剥夺,正如当年故意断了五郎的前程一样。”
他步步逼近,面色狰狞:“你恨我之前,先恨你自己,责罚我之前,也当责罚你自己!三哥,害赵白鱼的人是你,你罪有应得,罪该万死啊!”
赵钰卿性格沉稳,办事靠谱,几年内连升数级,期间尝试许多办法弥补过错,企图修复和五郎的亲缘,但前者于事无补,后者收效甚微。
偶尔也会叩心自问,可曾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