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堂没说什么，策马离去。

半晌后，元狩帝只说一句：“值此大喜，朕准备于中秋后去南郊祭天。”放下奏折，他看向下首的人，“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晋王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好半晌后拍着扶手大笑：“好！好！先生是孤的左膀右臂，是孤的诸葛宰相！”随即是追忆往昔似的语气叹道：“先生是哪年到孤的身边？”

文德殿内，只有上首的元狩帝、大太监和下首跪伏于地的一个中年男人，似乎刚述职完毕，等候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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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如此。”

远远见着窦姑娘骑在骏马上飞驰，怀里抱着抢到手的小羊羔，那小羊羔身上还戴着花球，早被吓得不敢动弹，后方则有十来匹马紧追不舍，都想抢窦姑娘怀里的小羊羔。

大太监左右瞧一圈，再掂量掂量荷包重量，好心说道：“您还瞧不出来？自是喜不自胜。这盛世算是在陛下手里开启了，该倒的人倒了，该得的东西得到了，顺心顺遂，天意相助，自然还要事事顺遂，十全十美才好。”压低了声音劝道：“您啊，您既做了背主之事，且莫回头。在这节骨眼上，但凡有谁敢让陛下十全九美，不仅要掂量自个儿脑袋，还得想想族亲家眷。”

“小的/者龙氏见过将军。”

幕僚当即跪地，铿锵有力地回应：“属下愿为王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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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笑了，亲自扶起幕僚，一如往常殷切慰问，细细商量大事，待琢磨得差不多了便将人送走，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变得哀伤，眼里逐渐弥漫深沉的悲哀。

于此星空、草原、湖水，满腔精力发泄殆尽，拥抱着餍足后的疲惫，幕天席地，至天明日出，才骑马回去，远远望着那燃烧了一晚的篝火余烬，霍惊堂没过去，而拥着赵白鱼斥马回府。

“要不是看出我的野心，他当初怎么会一心相信你嫁给我是掩人耳目、是来当我的谋士建从龙之功的？”

到得夜幕降临，二人来到杳无人烟的湖边，躺在岸边青黑色的岩石上一边喝酒，一边望着漫天星辰，吹着草原夏夜的风，聊一聊这次灭大夏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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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狩十八……也有八年了。”晋王若有所思：“若是大业得成，孤必奉先生为三公。”

身后走出一人，是面无表情的五皇子。

“千里做官只为财，万世为人当求权，古往今来皆如是。”赵白鱼安抚着霍惊堂。

身穿草白色广袖襕衫的赵白鱼站在湖边，收回目光，看向清澈的湖水，和水草嬉戏的黑鱼一览无余。

幕僚：“值此盛事，陛下一定会去南郊祭天，太后也跟着去，宫里无人，禁军防守薄弱，正是夺权的好时机。”

下首那人眼睛转了转，稍一琢磨便明白过来，霎时心惊胆战，为元狩帝的狠心而咋舌不已，不过面上毕恭毕敬：“臣遵旨！”

“当储君的野心破碎于蛊毒的折磨，破碎于陛下转身挑了老六，如同他当初培养我那般，尽心尽力地培养着老六，而放任我在蛊毒日复一日的折磨下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声名狼藉……你去收尸那次，那群人是后宫里安插.进来的，也正是蛊毒暴.动的时候，我没控制住，说我在床上玩死人的残暴之名就此传出去，而陛下……无动于衷。”

幕僚：“郑楚之时任龙虎营都尉，和安插在宫内禁军里的棋子里外呼应，拿到玉玺印绶，架住文武大臣，再逼陛下退位。”

“郑元灵？”

大夏被灭，西北禁军大胜还朝，乃大景开天辟地之百年盛世伟业，元狩帝喜不自胜，大赦天下，令三省六部备好礼单，着手安排一出又一出意图认回霍惊堂的戏码，急欲立储的心思昭然若揭。